魏阿凤一出机场,便看见顾历鹤立鸡群地站在接机人群中冲他挥手。旁边两个捧着鲜花不知是迎接哪位大人物的小妹频频偷看他,红着脸捂着嘴偷笑。这让魏阿凤倍感骄傲。
说来也奇怪,他魏阿凤辉煌荣总一生,带过的学生像秋收小麦,一茬接一茬,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这帮学生竟前仆后继入了“邪道”,开馄饨铺子、捣鼓间谍器械、隔绝世外种花养草……也就顾历一个,太平无阻地念到博士回国,总算是为他魏阿凤在学术界挽回些颜面。
魏阿凤考校顾历曰:“才大智锐,学力过人,诚可教。然志始宁泊,争无为。”就是说这个学生啊,才气过人,学习能力超群,谁都愿意教。不过对功业建树,钱权地位什么的则欲望淡薄,不善争夺。这种人放在古代,一般就成了隐士,说不定还能成为墨子鬼谷子那样神秘莫测的大家。只是在这个人人都不掩饰欲望的时代里,顾历这种“宁泊”到底好还是不好,魏阿凤倒真吃不准了。
但不管怎么说,顾历是他的衣钵传人,魏阿凤对他宠爱有加是勿争的事实。所以即使对顾历这次的“大手笔”惊讶不已,魏阿凤还是回国了。
“小钰呢?你不是说小钰回来了?”魏阿凤带着墨镜,手杖笃笃敲打地面。
顾历笑道:“我是说小钰也许快要回来了,老师又擅曲解释!”
魏阿凤大是不满,“臭小子,原来是诓我!”说罢佯怒,举起手杖打了顾历一记,却轻得连个响也没有。
“我不诓老师难道就不回来?非得背个见色忘徒的名声,有什么好?”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一个赛一个的无法无天,欺我年高!”
“哪敢!师恩如山,压也压死人,又没人做愚公,只好扛着。”
“好啊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刁了,竟讽刺恩师!”
两人边拌嘴边走出机场上了车,心情大好。
“六点了,老师想去哪儿吃饭?”
魏阿凤挥挥手,往后座一靠,“清静地方就好,好好说说你小子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
黑色小车在一条羊肠小道上疾驰,二十分钟后到了一个偏静无人的小棚屋。棚屋主人虎背熊腰两步迎出来,车中两人便笑谈着进去了。一直到月上中空,黑色小车才顺来路绝尘而去。
两天后,在徐辉的安排下,仿佛特务接头一般,魏阿凤和顾历按指示换了好几条路线,才找到徐辉所说的地方。半路上倒是顾历先按捺不住了,这么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完全是进了程汕的掌控,万一是陷阱可怎么办?
反倒是老头镇定得很,派头十足两手扶着手杖,对学生的担忧嗤之以鼻,“程汕的大活,除了我魏阿凤,还有几个敢接?对我下手,是自取灭亡!”言罢捅捅顾历的肩膀,“你专心开车,别碰坏了我儿子的爱车。”
顾历苦笑,老头看不上他的奥迪,嫌掉价,临行前调走了他儿子的玛莎拉蒂总裁,十足的老板派头。
目的地竟是在d市临城的郊区,一座十分讲究的小别院。顾历盘算一下路程,此地与d市距离毒狡村的路程相当,三地成一个等腰三角形。估计即便不是程汕的老巢,也是那狡兔三窟的其中一窟。
徐辉在门口迎着,还是皮夹克牛仔裤,比起老板更像个保镖。
“王老板的生意真是难做,面还没见先跑掉我一箱油。”顾历一下车便揶揄一句。
魏阿凤随后下来沉着脸训斥一句:“小家子气,叫人笑话!”
徐辉忙上前打圆场,“顾教授原本生活简朴,节约有道,是我疏忽了,应该派车去接的。”说完叫过一个人来,让他开车去加油站加油。
“你去。”魏阿凤手杖指着顾历,“别再给我丢人显眼。”
顾历心一沉,老头竟是要支走他!
“老师,不用加油的,回去足够了。”他垂眉顺目,无论如何不能让老头只身涉险。
魏阿凤却是不依,目光冷冷扫过来,“支使不动你是不是?”
顾历看一眼徐辉,不见他有丝毫劝阻的意思,顿时明白徐辉对他到底是不信任,就算老头不开口,他也得找个借口支开自己。魏阿凤此举一来是为了顾历安全着想,二来是向徐辉暗示他有这个诚意,自己若是再坚持,反而会引起怀疑,对老师不利。
思虑至此,知道是不得不走了,只好咬牙心一横上了车,跟着徐辉派的向导车往加油站开。来时明明看见离这里不远就有加油站,前面的车却领着他绕上另一条道,开得悠哉游哉,摆明了拖时间。
纵使知道也无可奈何,手指在方向盘上无规律地敲击,泄露出他心底鲜有的紧张与不安。
二十分钟后,向导车终于开进了一家加油站,顾历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沉重了——那加油站外排了至少十辆车,队伍以龟速向前蠕动着。
向导车开到与他并排的位置,摇下车窗,一个笑呵呵的年轻人冲他吐舌头,张牙舞爪地喊:“车太多啦!等得不?等不得就再往前开呀!”
顾历看着他夸张卖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