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扯淡还是在发疯？”唐秒一怒之下的挥手差点儿碰掉了桌上的玻璃杯。

    夏小满垂着眼缩进沙发里，她就知道迎来的一定是好友的怒火。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吧，或者说自己已经有那个觉悟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摇摆不定，当初因为这种不上不下的侥幸心理，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所以这一次说什么她都会把自己的决定贯彻到底的。

    唐秒焦躁地搔弄头发，夏小满的话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但是唐秒也看得出来，这件事是她慎重考虑之后才做的决定。

    “这么说，你这两天一直和师孟然在一起？”

    “嗯，我也私下和他们厂的领导沟通过，但是不行……所以我也有责任，唐秒，我不能再逃避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这明明就是逃避啊！说是为了不再逃避，可是实际上呢，为了师孟然你不是要逃避顾历么？你就算大脑不灵光也不至于残废到这个地步吧？”

    夏小满摇头，“不一样的，正因为是顾历，所以我才能逃避他啊！如果这一次我再从孟然身边逃开，就等于是害了他。顾历不一样，他事业有成，年轻又讨人喜欢，我就算逃避他对他来说也不过就像除掉了一棵杂草一样吧！这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只是在权衡之后，我只能做这样的选择。”

    “求求你，帮我……”师孟然用乞求的姿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小满就已经隐隐预感到了她将要面临艰难的抉择。当师孟然紧接着说出“别离开我”的时候，夏小满绝然地想，这大概就是注定的结局吧！

    她爱顾历，可是师孟然已然成为了她的责任。在感情和责任之间，夏小满没有办法做到自私，因为她很清楚，如果在这一刻她倾向了自己的感情，那么到死她都会活在自责的噩梦之中。

    那天在医院里，她原本打算向唐秒借钱，至少帮助师孟然还了钱的话，她就能有更大的余地。可是看见唐秒沉浸在痛苦中的样子，夏小满开不了口。孙二的治疗也需要钱，即使孙家有报社有出版社，也不代表唐秒能做主一下子就借给她三十万。况且借了钱之后呢？说白了也不过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她和印刷厂的厂长接触后，对方同意私了，但条件是要在返还原本盗出的三十万的基础上再赔偿十万元。

    四十万，夏小满听到这个数目眼前黑了许久。可是考虑到师孟然，她咬牙同意了。她用这四十万把自己和师孟然拴在了一起，彻底断了后路。

    “我不能再见顾历了，我已经决定要和师孟然结婚。”这是她进了唐秒家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她无法抱着“还可以做朋友”的心态留在顾历身边，只要看见他，夏小满的心就像被撕扯一样。顾历也会和某个女□□往，恋爱，结婚，她光是想象都觉得站立不稳。这样的自己是无法再泰然自若见他的，她必须对自己的选择死心塌地。

    如何都是痛苦，那么长痛不如短痛。

    唐秒目光如炬，她无法理解夏小满出于什么心情而做了这样的决定，但是她隐约能够猜测，“目的呢？帮师孟然还钱，还是你真爱上他了？”唐秒冷笑一下，“别跟我说是后者，撞坏脑袋的人可不是我！”

    “都不是，只是没办法视而不见。”夏小满痛苦地捂住脸，“一想到他是为了我才做出这种事，我就像要溺水一样，呼吸都困难。你以为我是来听你的责备，看来你有多么英明的吗？我知道你会有什么想法什么反应，但是我做了这个决定，还是想要第一个告诉你。唐秒，我心里也很挣扎啊！我觉得自己要被撕成两半了，你是不是一定要再劈一刀让我痛得彻底才好？”

    几乎像是要迎合夏小满呜咽的低吼，客厅的灯光暗了一暗。唐秒看着夏小满蜷缩的后背轻轻抽动，心里涌上一股歉意。她怎么能不知道她的痛苦呢？当时孙二倒在车中的那一刻，唐秒预先体会了离别之痛，好在最后他还在。而夏小满的决定，是她自己下的，她要克服什么样的障碍才能说服自己走到这一步？唐秒不知道生离和死别哪一个更令人撕心裂肺，但起码她了解，当一个女人知道无法和深爱的男人在一起时，一定好似被抽掉了灵魂。

    唐秒抱住夏小满单薄的肩膀，“对不起，你是渴望能得到我的支持，对吧？我啊，这些天大喜大悲的，天天绷着神经。孙二现在那个样子，我其实很着急。经过这么多事之后，我只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过得好，你，小贝，顾历。所以刚才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被你吓了一跳。”好像是被夏小满传染了一样，唐秒的鼻子也在发酸。

    “为什么你的幸福总是那么短暂呢？”

    为什么我的幸福总是那么短暂呢？

    夏小满空洞的大脑中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想得久了，想得太过用力，大脑深处就钻出一丝疼痛来，令她站不稳。她伸手扶住旁边的路灯，影子在自己脚下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夏小满捂住脸慢慢蹲下，和郭坤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幸福的，最后郭坤毫不留情地结束了她的幸福。和顾历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幸福的，更甚从前，而如今，她要亲手断送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