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非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
他本身位高,也颇有点权势。更重要的是他虽然有野心有智慧却表现的非常谦虚。他和国师府一脉关系不好不坏,对蔡京相府那边有时候也阳奉阴违,偏偏谁都不得罪。在蔡京和清玄上人斗的难分难解时,唯有他步步为营,春风得意,还得到了皇上的宠信和很大一部分高官贵族的青睐。
现在的后起之秀中武功如他者没有他这样的机变,而如他般伶俐却又少了点运道。
而他明明拿下了舒红颜和桀骜,借此向相府一派表现出自己的实力使之不敢太过小瞧,同时却也等于卖了人情给国师府和自在楼。舒桀二人虽然是落在了澜沧山庄里,却不见得会记恨他宋歌非!
所以对宋歌非来说,放了他们好像并没有啥损失,反倒是结了两份交情。
于是元平容非凡走后,宋歌非反而放了心,也去了件为难的事。
不过他也难免带点好奇的问:“林老总可知方才那两人是谁派来的?”
林华衣道:“我知。”
宋歌非愈加奇怪起来:“那为什么‘那一位’会照你说的办?”
林华衣默然。
他发觉这年轻人的词锋相当的绵里藏针,柔而不软。
不过林华衣也没打算和他纠缠什么,起身说道:“通常要人家为自己做什么事时,就得先付出点代价。”说着眉角傲慢的飞扬起来:“恰好林某付的起而已。”
宋歌非笑道:“林老总要去‘探望’一下那两位吗?他们受了些伤,可能不大方便请出来叙旧。”
林华衣道:“不用。”他拱手就要告辞,想了想,才慢慢补道:“宋公子放人时,最好不要提林某来过。”
宋歌非眼中又露出迷茫来。
人说林华衣喜怒无常难以常理忖度,而且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如此看来,一点不假。
他本以为林华衣此举有意示好多少必有图谋,没想到林华衣会说完话就走,连那两人的面都不见!
宋歌非望着林华衣离去的背影,忽尔低声喃喃:“林华衣啊林华衣,你到底在慌什么……”
——他说的是林华衣?
林华衣慌吗?
莫说没有人见过林华衣慌张失措,那个人向来是吃了亏都会让人看见自己在笑的!
可是宋歌非却说他在慌!
欧阳空这时俯腰道:“公子,那两人怎么处置?”
宋歌非道:“看来相爷是改了主意了。你着赵白兄弟放人吧。”
欧阳空笑了起来:“能让相爷也改了主意,青莲公子一定付出了不少代价罢?”
宋歌非似笑却非,若有所思。
这副表情一直持续到赵白赵煞寒着脸走进客厅时为止。
赵煞一向冷着脸。
他长相并不出众,但是经常带着吓人的肃杀气势。
但赵白不同。赵白一向温和亲切。——面善心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是现在赵白也冷了脸。
他只说了一句话:“那两人不见了。”
宋歌非眉心一跳,并没有急着起身。
听霜小筑离这里有一点远,分别位于湖的两端。
澜沧山庄那片湖泊的面积实在很惊人。
听霜小筑面对湖水,背抵院墙,周围平阔寂寥一览无余。若有人想在那里面进进出出,无疑逃不过赵白兄弟的法眼。
可是当赵白兄弟守了一个来时辰后,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冷霜小筑的三间主居就在灰飞烟灭间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堆残桓败瓦和突然被波及的坐在石桌边有点呆掉的赵氏兄弟。
然后赵白很肯定的做了总结:“他们有人身上带了炸药。”
赵煞却道:“可是没有见人逃出来,难道他们自己寻死不成?”
赵白道:“那也不一定。有些人落到咱们的手上,还真的只求速死。”
赵煞双眼有点直的望着一眨眼前还好好的小筑如今面目全非的样子,死心的道:“被炸成这样,里面的人肯定活不了了,没想到以他们二人的武功智慧竟然会想死,我们还是回去禀告公子吧!”
赵白有点不放心,四处搜查了好一阵子,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好点头同意,与赵煞一起奔回正厅向宋歌非报告。
宋歌非听完他们的诉说,少有的开怀起来,笑声依然温文,只不过难得的清朗:“你们——他们——有趣——有趣!”
好好的听霜小筑被那两人搞成一堆破墙烂砖,他为什么笑的如此开心?
赵白兄弟不敢问,却想问,一时间脸色十分尴尬。
小心翼翼的望向宋歌非时却发现他起身披衣往湖上小亭而去,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眉目间更添了止不住的笑意。
欧阳空立即道:“公子,林老总那边——”
宋歌非笑道:“不要通知他。”
然后他踏雪临亭,静立良久。
只不过眉宇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