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骜坐定桌上,舒红颜扶着林华衣。
燕唐就在这时出了手,多少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
燕唐一出手就是狠毒、很毒的招,竟完全不给自己留下以后相见也好说话的退路!
他们之间,难道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燕唐肩膀上歇息的蝴蝶一齐飞攻桀骜。
以活物为暗器,而且是如斯美丽的生物,就算是桀骜,也有些吃惊。
他已知燕唐的来历。
那里出来的高手,向来都化有情物为无情,成为自己的棋子。燕唐也不例外。
他撒出了蝴蝶,以诡异步伐绕到舒红颜的身后,抬袖,吻花,微笑,弹指一气呵成,一舒臂的动作优雅如花开蝶舞。
玄冰制成的含羞蔷薇在他嫣红的指尖绽放。他送了一朵很要命的花。
舒红颜脸色微变。她见过这样的暗器,而且相似的也碰到过,甚至两次都吃了大亏。
所以她认得,这是唐门的花。
也是和曾经恶意的钉入自己琵琶骨内的那朵蔷薇一样的花。
一朵唐花已可使江湖上一流好手瞬间丧命。
燕唐的蔷薇却更胜唐花。
开得静好,开的诱人。这朵玄冰蔷薇一层一层绽放,恍若九天玄女轻衫尽落,边缘还泛着彩虹的流光。
映着燕唐指尖的蔷薇嫣色,冰片也奇异的染上了绯红,本来含羞待放的花朵,一沾上燕唐的指甲,立即怒放,炸开,每一片都带着羞涩的邀约,直指舒红颜的要害!
舒红颜不似桀骜。桀骜面对翩然蝴蝶,尚有一丝不忍,舒红颜却是如有犯者,立杀无赦。这是她步入江湖卷入是非以来得到的教训。
血战之中,若要留手,必遭其害!
“原来是你!”她向着背后挥袖,燕唐的眼前便闪起一道绯红剑光。“澜沧山庄那戴着面具的人,原来是你!”
剑风荡漾,既柔且艳,却又清寒迫人。
刹那芳华,残艳剑。
残艳剑出,蔷薇花落。
舒红颜更不打话,回身就又是一剑。
这一剑突如一次艳遇,让人不忍抗拒。
燕唐迎着一片绯艳剑光,好似坦然接受的情人。
他笑的温柔,指间又翻出三朵蔷薇。
含苞,欲放。
唇间一吻,嫣指一点,便是衣带渐宽的无悔。
女为悦己者容,花为悦己者盛。
越美丽,越邪恶,让人分不清是对,是错。
这是暗器,也是蛊惑。
舒红颜本就泛着绯红的眼,被蔷薇映的更是一片艳色。
然后狠意乍起。
一剑斩落,对是对,错是错。
这时,桀骜已扬袖出手。
他袖中挥出的不是暗器,而是丝线。
根根泛着银光的丝线,利如长针,穿过蝴蝶的翅膀,钉在墙上。
燕唐的蝴蝶虽然带着剧毒,但对于桀骜也只是蝴蝶罢了。
燕唐也没打算凭几只蝴蝶制住桀骜,意在阻他一阻,自己可以放手与舒红颜一战。
但他自负过剩,舒红颜一手揽着昏迷的林华衣,剑法仍咄咄逼人,凄寒,且厉,更是惊艳绝伦。
唐花一朵,已威震川西,他自认自己的‘蔷薇’‘怒蝶’美胜唐花,毒胜唐花,可在舒红颜手中绯红剑光之下,自己连弹四朵蔷薇,都未能奏效,肩上怒蝶更是被桀骜一手破去,这才有些后悔。
是时他要走,谁也未必拦的住。
他绝不低估对手,但却未免高估自己。
他仍在笑。
笑着,一只手扣在了残艳剑上。
对是对,错是错,但这只手向来不问是非,不管对错。
残艳剑本是水红流光,沾上了他的指甲,立即殷然若血。
燕唐强扣红袖,五指立即折断。
舒红颜都有些愕然,燕唐却面色不变。
“丢下!”
身后,传来桀骜一声清叱。
舒红颜听他提点,立即弃剑。桀骜出声之时已借一按之力飞掠过来,几只蜻蜓镖逼退欲抢下残艳剑的燕唐,手中一方白帕已按到剑上,擦拭,掷回。然后就坐在地上,丢了帕子。试过刀身的白帕渐渐转为暗红,然后从中腐烂。
舒红颜接了刀,眼中神色异样:“小心——”
桀骜夺回了刀,燕唐后退,也都只一刹那的事,桀骜哪容他悠闲,扬袖就是一道白光。
燕唐正待说些什么,乍见尺许飙来暗器,未及多想,侧身让过,眉眼间方现得意之色,便觉手背一痛。
他自己的‘怒蝶’,正噬在手背,翅膀上煽动的金黄粉末,也全洒在那小小伤口之上。
燕唐大惊,脸上一直优雅悠闲的笑容终于不见,立即甩手掷落蝴蝶,盘膝而坐。
但见那小小红点一瞬间迅速蔓延,他整只手到肘处,都是蝶翅花纹。
他本强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