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
大概是因为我的话打击了他,梵高沉默了许久。我怕他小气从此不理睬我,便不敢再吱声。
当我差不多快睡着的时候,仿佛听到梵高在轻声地问:“鸭子,你有什么梦想么?”
我迷迷糊糊地回答:“我想要一碟像天空那么大的小鱼干。上面放点糖,撒点盐,倒点油,加点醋,配上干果、奶酪、胡椒、芥末,最后再倒上一杯葡萄酒。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在池塘游来游去,累了就在草地上打个盹儿,晒晒太阳,吹吹风,跟星星月亮道晚安。”
估计我的回答更加剧了他内心的伤痛,这个小气鬼居然一个星期都没理睬我。一头闷在桅杆下面扮忙碌。哼,我自然不肯先低头。
于是,我们在同一只船上同吃同喝同住在一片大海之上,却忽然变得极其遥远而陌生。
直到有一天,烈日当空,刺眼的阳光像锋利的刀剑从天而降。船上的肌肉男们还没来得及偷懒,天气骤变,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吓得我直往梵高怀里钻。
传闻当时我们的船正想绕过一个极重要的某拐角,由于天昏地暗,亨利船长看走了眼,船不幸被卷入了可怕的漩涡之中。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场诡异的大风暴挽救了我们的性命。当历经磨难逃出了漩涡之后,亨利决定不再冒险去绕那个极重要的拐角了。他认为大风暴和漩涡,均属于上帝的温馨提示,只要是地球人都应该乖乖地听上帝的话。
正午时分,太阳公公邪恶地俯视着我们。
我不安地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抬起高傲的下巴,假装漫无目的地闲逛,偶尔偷瞄一眼桅杆下的梵高,他竟然毫不察觉。
“我们航行了多长时间了?”亨利船长眯着眼睛,显得有些疲倦。
“报告船长,已经快三个月了。”
这个黑人船员真的很黑啊,不过肌肉倒是蛮耐看的。亨利朝他摆一摆手,示意他可以返回自己的岗位了。
“报告船长,前方有一团漆黑的不明物体正向我们快速靠近,请问需要改变航线吗?”皮肤被晒得油光发亮的肌肉男说。
他的肤色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呈现出神秘的紫铜色。可千万别多看一眼,因为那将会令你热血沸腾的。
“让我看看。”亨利伫立在船头,举起望远镜,眺望远方,一头金色的卷发软软地垂至双肩。
“不许改变方向,继续向东航行。那里有黄灿灿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子,那里蕴藏着无穷的财富。”亨利放下了望远镜,回过头说。
肌肉男们一下子就受到了鼓舞,爆发出更大的能量,高唱着激昂的水手之歌。海浪凶猛地拍打着船身,颠簸得厉害,所有人都像醉汉似的摇摇晃晃。
我惊恐地拍打着翅膀,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小港湾。然而,悲催的是,我居然生平第一次,被人重重地踩了一脚。好痛,那可是我最引以为豪的左脚耶。呜呜,它现在已经断了么?
一只粗糙而笨拙的大手,温柔地将我轻轻托起。嘎,原来是梵高。他有一头热情的红头发,每一根都挺直了腰杆,愤怒地注视着这个世界。我闭上眼睛,紧贴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声。这种感觉,就好像在长满了碧绿色水草的池塘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他拿起我的左脚丫,看到了那个他送给我的见面礼——一只还算粉嫩的鸭掌。又摸出一块布条,细心地将我的伤口包扎好。
嗯哼,如此粗糙的质地,一看便知,不过是一小片油画布的边角料。
他将我托起,怜惜地摸摸我的下颚,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更波澜壮阔的海洋。我们谁都没有最先向对方低头认错就和好了。
船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我倏地滑进了他的衣袋。天空变得只有一个盘子那么大,有时候是椭圆形,有时候又变成了三角形,总之,无论如何,那都不可能是圆的了。晃荡着,晃荡着,我的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细线。半梦半醒中,仿佛看见了一朵长得很像鸭子的云,鸭子的屁股后面,紧跟着一片云,像一群饥渴难耐的怪鱼。
当当当,开饭啦。肌肉男们听到了信号,果断地停下手中的活,一窝蜂似地投奔食物去了。
甲板上只剩下梵高和亨利,他们似乎没什么胃口。大尾巴的狗狗无精打采地趴在阳光下吐着舌头,它耸拉着皱巴巴的眼皮,仿佛对这千篇一律的大锅饭充满了厌倦和无奈。
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拥有一双美丽的蓝眼睛,亨利破天荒地邀请梵高到船内喝一杯。原本滴酒不沾的梵高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我一下子弹起来,踮起脚,探出小脑袋,看个究竟。
咿,这不就是登船的那个夜晚,拦住梵高的那个检票员么?难怪自从上船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原来一直躲在这里。
检票员彬彬有礼地向梵高作了一番颇为详尽的自我介绍。他叫罗伯特,是一位传教士,肩负着祖国交给他的重大使命。他和亨利是老乡,都来自充满活力的哥德堡市。他的眼里,布满了“视钱财如粪土”的血丝,看似熬夜过度了。那本厚厚的圣经,已被他翻旧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