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究竟要翻多少遍,才能形成如此效果。
嘎,检票员?传教士?你潜伏得可真够深的啊。
三人咕噜噜地将美酒灌下肚子,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快。他们先是不着边际地闲聊,期间自然少不了要晒一下各自的白日梦。
罗伯特有一个伟大的理想:使每一个大清国的人都承认和崇拜真上帝。他希望到了大清国之后,积极参与当地的社会活动,耐心地给高官富豪讲圣经,说服他们出资兴建全世界最雄伟的教堂,把上帝的福音传遍大清国的每一个角落。最好连飞禽走兽、蛇虫鼠蚁也一并和谐掉。
亨利好似喝醉了,红着脸,自嘲地说,因误交了损友,学人做生意,由于不善经营,最后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大清国的舞会上大显身手。傍富婆,吃软饭,当小白脸,只要她够多金,年老色衰也无所谓,能当上门女婿更好。
梵高曾经在博里纳日当过传教士的经历引起了罗伯特和亨利的极大兴趣。亨利劝他放下画笔,从此跟着罗伯特在大清国混,挂个传教士的头衔,从今往后,吃香的喝辣的,美好的生活指日可待。罗伯特眯着眼,点头附和,说自己正缺少一个像梵高这样的助手,希望他能考虑一下转行当传教士的事。
“你们见过矿工么?”梵高答非所问。
罗伯特和亨利不约而同地摇摇头,似乎也想听一听,关于博里纳日矿工的故事。
“深陷苦难的矮小矿工,终日奔波劳碌,他们的汗液常年渗着黑色的颗粒,就连他们的女人都嫌那身体太脏。”梵高放下了酒杯,“我们能抽空坐在这里,静静地喝上一杯葡萄酒,简直太奢侈了。”
罗伯特和亨利面面相觑,船内顿时安静下来了。关于梵高转行当传教士的事情,似乎也就不了了之了。
寂静中,一只迷路的小蚊子误撞了我的小鼻子,我惊呼一声,重重地打了一个阿嚏。梵高的手滑入衣袋,把我从里面捞出来,放在桌面上。他抚摸着我的头顶,那一撮最柔软的小绒毛被抚顺了。
“就呆在这儿,别怕。”
他伏在我的耳边,细声地安慰。
我低下头,还不失时机地瞄了一眼亨利和罗伯特,见他们都含笑点头,看似已经接纳了一只受伤的鸭子。我响亮地应了一声,便溜到了梵高的酒杯后面去了。
罗伯特与亨利俨然是上帝的铁杆粉丝;而梵高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上帝,事情就是这样简单。他们各执己见,互不退让。亨利却把目光转向了我,兴奋地说,为什么不把决定权交给一只鸭呢?
我严重怀疑他只是看出了我腹中饥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不到,他的小胡子微微向上翘起,满脸欢喜。罗伯特与梵高互相对望一眼,齐声答应。
哎呀呀,你们就不需要问问我的意见么?我拍打着翅膀,在桌上来回走动,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凝视前方,呈独立思考状。嗯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飞身扑向梵高。
然而狡诈的亨利,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碟小鱼干。美食当前,我的脚不听使唤了,历尽了犹豫不决的痛苦煎熬之后,终于飞身扑向那碟美味的小鱼干。
我悲伤地埋头猛吃。嘎,我吃,我吃、吃、吃,只要多吃一口,我就不会饿死。这,就是我的上帝么?
亨利哈哈大笑,高举手中的酒杯;罗伯特摇晃着脑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梵高气呼呼地冲了出去。
呜呼,梵高这个小气鬼,一定不会再原谅我了。心爱的小鱼干啊,你为何要如此美味呢?
此时,有人来报,风向改变了,船顺风而行。我跟随亨利来到甲板上,他手执望远镜,伫立于船头,滑稽的八字胡须仿佛在跳跃。硕大的帆被强劲的海风吹得涨鼓鼓的,随着亨利高呼一声,终于看到陆地了,大家的情绪立即高涨起来。
风势渐强,隔了没多久,就听说哥德堡号已经驶入了大清国的海域。我跳上那只最高的大木桶,眺望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果然出现了连绵起伏的山峦。
哥德堡号历经艰辛,即将到达遍地黄金的大清帝国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令所有人都热血沸腾,大家热泪盈眶,互相拥抱,又唱又跳。
此时,船上只剩下五十二个健康的船员了,相比最初的八十七个,足足少了三十五个。而且,还有两个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的,估计命不久矣。
日落时分,亨利手臂一挥,允许大家喝酒庆祝。肌肉男们齐声响应,像一群苍蝇似地将酒桶团团围住,他们在哄抢时欢快地扭打起来,搂抱着,打着滚儿,场面充满了喜乐。
当所有人都沉醉在发现陆地的喜悦中时,梵高却被日落时分的美丽瞬间吸引。他从角落里翻出绘画工具,在甲板上支起了画架。他的眼神仿佛诉说着,他是多么迫切地想要捕捉这稍纵即逝的金碧辉煌,他多想留住这片金色的海洋与漫天飞舞的彩霞。
我蹲在调色板旁边,差一点儿就崩溃了。
“为什么只有黑色和白色?无论怎么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