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总比一个人保险!”
赵六摸了摸脸,摸到一手炭灰,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俺光顾着画图,忘了这茬!”
说着用袖子使劲擦,越擦越黑,黑印子都蹭到了耳后,活像刚从炭堆里爬出来,逗得方正直乐。
两人刚坐下,门外就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走,鞋底蹭着地面的土,听得清清楚楚。
赵六瞬间绷紧身子,手摸向腰后的凿子,眼神警惕得像护崽的狼:“来了!”
方正赶紧吹灭油灯,屋里一下子黑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能看见彼此的影子。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用铁片撬门缝,风里还夹着他们的低骂,木渣子“簌簌”掉在地上,听得人心里发紧。
“别出声!”方正压低声音,对赵六比了个“按兵不动”的手势,
“看看他们想干啥——真敢撬门,咱们再跟他们拼!”
赵六点点头,攥着凿子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
过了一会儿,撬门的动静停了,脚步声又“沙沙”地远了,像是走了。
赵六刚要起身,方正一把拉住他:
“等等!是试探!他们指定在远处盯着,你一出去就中套!”
果然,没过半炷香,脚步声又回来了,这次更响,还夹杂着粗嘎的说话声:
“那小子肯定在补图,咱们绕到后门,放把火!烧了图,他们就没证据了,流民还得信咱们的!”
“对!烧了这破屋,让姓方的知道,跟张大人作对没好下场!”
赵六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冲出去,被方正死死按住:
“别冲动!他们人多,咱们俩打不过!这屋除了那堆干草,没别的能烧的,图纸在梁上,烧不着!”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你一动手,他们就喊‘官欺民’,流民那点信任彻底没了,咱们就真完了!”
脚步声绕到了后门,接着是“咚咚”的砸门声,力道不大,却故意砸得响,像是在故意吓人。
赵六攥着凿子,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俺忍不了!这群龟孙,连放火都敢,是想把咱们和流民一起逼死!”
“忍!”方正按住他的胳膊,声音沉得很,
“等他们砸累了自然会走——他们就是想耗咱们的精力,让你画图分心!”
果然,砸了没一会儿,后门的动静停了,脚步声渐渐远了,还听见有人骂:
“算他们命大!明天带更多人来,非烧了这破屋不可!”
屋里彻底静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赵六喘着粗气,松开攥着凿子的手,手心全是汗:
“这群人真狠!为了毁图,连流民的活路都不管了,良心被狗吃了!”
方正重新点上油灯,火苗又晃起来,映着屋里的破桌烂凳。
他走到柴房梁下,抬头看了看干草堆:
“图纸没事就好。你赶紧补画,越早画完越早安心——明天还得拿它给流民看,让他们信咱们!”
赵六点点头,搬来梯子爬上去,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取下来,油纸解开时还带着点干草的潮气。
他蹲下来展开纸,刚才被石子划的那道痕还在,他用炭笔一点点描,炭灰落在纸上,跟他额角的汗混在一起,在纸上晕出小印子:
“俺就不信邪,你们越想毁,俺越要画好!流民的田,俺保定了!”
补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很有节奏,“咚、咚、咚”,三声,不重却很清晰。
赵六瞬间站起来,攥紧凿子:“谁?!”
门外传来王小二的声音,带着喘,还有点慌:
“是俺!王小二!方哥哥,赵六哥,俺带早饭来了!刚才在门口看见两个家丁,裤脚扎着,衣服上还缝着‘三棵松’的补丁,吓得俺躲在树后,等他们走了才敢敲门!”
赵六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拉开门。王小二抱着个布包,焐得热乎乎的,里面是几个糙面馒头,还有一碗腌萝卜,馒头还带着点灶膛的余温,他满头汗地说:
“阿婆让俺送来的,说你画图费力气,得垫垫肚子,别饿晕了!”
“谢了,小二!”方正接过布包,拿出个馒头递给赵六,
“先吃点,馒头凉了更噎人,等会儿再补也不迟!”
赵六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干得噎得他直瞪眼,却摆着手:
“俺不吃了,先把图补完!早一分钟画完,就早一分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