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在上面没掉。
“这河沟拦着驿道,百姓运粮要绕三里烂路,雨天陷车,晴天扬灰,”刘大人指尖在图上的河沟处划了划,声音低沉,“修座桥就能解决,考题就该考这个。”
身后的随从捧着纸笔,笔尖都快戳到纸上了:
“大人,考题就定为‘某县河沟阻碍驿道,如何修桥通粮’?”
“对!”
刘大人把测绘图往供桌上一铺,香炉底下的艾草籽撒了几颗出来,落在图上的桥基位置,他还特意用指尖按了按,“还要考怎么省银子,怎么让桥耐水泡,怎么修完桥能让百姓换粮——别写那些酸文,要让佃户、牧民看了就懂,知道这桥是为他们修的!”
栓柱吓得魂都飞了,刚要转身跑,就听见刘大人的声音:
“盘龙柱后面的,出来吧。你手里的木牌,比我的砚台还沉?”
他浑身一僵,像被钉在地上,慢慢挪出来,手里的木牌“哐当”掉在地上,正好压在图上的红圈里,把“铁边桥板”四个字盖得严严实实。
刘大人瞥了眼木牌,又看了看栓柱抖成筛糠的样子,突然笑了:
“是李考官让你来的?还是赵修文给了你好处?”
栓柱“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个红印子,声音都带哭腔:
“大人饶命!是……是李考官让来的,赵公子给了银子,说够给俺娘抓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修文冲了进来,锦袍上的红脚印都蹭淡了,看见跪在地上的栓柱和供桌上的测绘图,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强装镇定,拱手作揖,指尖还在偷偷蹭手上的墨渍:
“刘大人,您怎么还没休息?这考题……定好了?”
刘大人没理他,捡起地上的木牌,又指了指图上的河沟:
“赵公子,你说说,你那‘论仁政之本’,能让远县的土豆自己长腿过河?能让牧民的羊肉干换着粉条吃?”
赵修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结结巴巴地说:
“经……经义是治国的根本,修桥是小技,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下意识摸怀里的《论语》,却摸到之前蹭的朱砂,粘在指尖,像沾了血。
“小技?”
刘大人突然提高声音,指着图上的桥基,“方正他们用共路碑的地基法子修桥,用草原硬铁铸桥板,让远县的土豆三天就能运到县城,佃户们不用再看着土豆烂在地里哭——这叫小技?你背再多‘仁政’,能让百姓不饿肚子吗?”
赵修文被问得说不出话,攥着拳头的指甲都嵌进肉里,血珠渗出来,滴在他的锦袍下摆上,和红砂印混在一起。
他看着供桌上的测绘图,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栓柱,突然想起早上李青瑶举着账本说“每笔账都带着百姓的汗”,想起王阿婆塞给刘大人艾草籽时枯瘦的手——这些他瞧不上的“破烂”,怎么就偏偏攥住了刘大人的心?
“哒哒哒”的马蹄声突然从场外传来,巴图牵着踏雪跑进来,马鬃上沾的红土甩了赵修文一身,踏雪还打了个响鼻,像是嫌他挡路。
身后跟着方正和李青瑶,方正手里的驿道账本边角磨得发毛,李青瑶跑太快,袖袋里的艾草籽漏了出来,一颗一颗滚到栓柱脚边,栓柱下意识想躲,却被艾草籽滑了一下。
“刘大人!”
李青瑶喘着气,捡起地上的艾草籽往供桌上放,指尖还沾着点泥土,“您看,这艾草籽撒在桥基下,虫子不敢啃木头,共路碑底下的艾草就是这样,三年了木头还硬邦邦的——修桥护桥,都是护百姓的路!”方正也展开账本,指着“河沟修桥后,换粮节省三天,省了二十担干草”的记录,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点牧草粉:
“刘大人,这是俺们拓驿道时算的账,修了桥,远县的土豆、草原的牧草,运起来都省力气,佃户们也不用起大早赶路了。”
刘大人看着艾草籽落在图上的桥基处,又看了看账本上的字迹,突然拍了下桌子,烛火都晃了晃,把影子投在墙上,像座小拱桥:
“好!考题就这么定了——‘某县河沟阻碍驿道,如何修桥通粮’!不仅要写桥怎么修,还要写修完桥怎么换粮、怎么护桥,写得实在的,就算答得好!”
他拿起测绘图,往墙上一贴,图角的艾草叶还在晃:
“都过来看看!这就是你们的考题!谁能把这桥修起来,让百姓的粮通了,谁就是真有学问!”
考生们闻声围过来,有的指着图上的铁边桥板问方正:
“方大哥,这硬铁从草原运过来,会不会太贵?”
有的捡起李青瑶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