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碎雪住在了白月乾的寝室,黑白修罗占了另一个房间。白月乾不知从何处找了帐篷出来,给自己搭了个栖身之所,其余人只得在院外露宿。
累了一天,众人都早早休息。南宫赏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几回之后终于起身,踱步来到院中。初秋的夜风已经微凉,他抬起头,不经意看到天上的星辰,想起她曾经与自己一起仰望星空的时候。
“尾火虎。”身后传来温柔的女声:“我还记得。”
转过头,天月如水般轻柔温婉的笑容落入眼中。夜风吹起他月白色的下裳,迎上女人漾起的湖蓝色裙摆,轻碰。“怎么?你也睡不着?”
天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为什么跟来这里?”他明明有机会离开的,那便可以回到别剑山庄,不用跟着他们这么辛苦。
南宫赏看着她,直到她双颊燥热地别开眼才柔声说道:“或许只是想再跟你一起看星星吧。”为什么?他只是看见她跑在前面而已。
再次看向他,月光下晶亮的眼睛泛着温柔的光芒,如沐春风的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仰望星空的两人并未留意到不远处的房间微微打开了一条门缝,碎雪静静地站在门口,眼中有一丝落寞。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视线越过院中并肩的两人,在院门的围栏后看到了天风淡淡的笑容和温暖的注视,于是嘴角轻轻扬起,散去了落寞。
接下来两日,白月乾忙着给碎雪和白修罗医治。天风、天月每日除了帮忙打打下手,就是在院子里切磋武艺。黑修罗恢复过来之后就一直守在妻子身边,不出房门。
又过了几日,碎雪的身子好些了,经常在院里晒太阳看他们比试。
这一天中午,白月乾带着天风和南宫赏出去采药,碎雪坐在院中的躺椅上跟天月闲聊。忽然客房的门吱的一声打开,黑修罗扶着妻子走了出来。多日不见,白修罗的面色已经好了许多,看来白月乾的医术果然了得。碎雪的视线落在黑修罗左边空荡荡的袖子上,心中叹息。
白修罗见她看着自己丈夫的左臂,眼中现出杀意。也不说话,抬手挥出白绸,金球直击碎雪。还好天月反映快,一把推开躺椅,闪过金球,反手抓住白绸与白修罗僵持。她的武功本比白修罗低上一大截,可此时白修罗病症尚未痊愈不敢动真气,故而让她占了便宜。
黑修罗倒比碎雪还紧张,呼道:“娘子,莫要动了真气!”
天月柳眉倒竖,怒斥道:“没招你没惹你,一出门就动手,什么意思?!”
白修罗毫不退让,瞪着碎雪尖声道:“是这丑丫头的招子看错了地方!”
碎雪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看黑修罗废了的左臂让白修罗不高兴了。其实她并没有奚落之意,反而是替黑修罗惋惜,只是白修罗心疼丈夫又过于敏感,所以才会错了意。
碎雪看了看白修罗,说道:“此时动手对我们都占不到便宜,还会惹那白老头不高兴,你要想打不如等大家痊愈之后,我们下山再战。”
白修罗想到白月乾多少有所顾忌,若是医治半途而废,她丈夫的手臂就白废了。又想到等她痊愈之后收拾这几个娃儿更加容易,于是说道:“就依你。”撤了兵器,对黑修罗说道:“我们去那边。”
看着黑修罗扶着妻子走远,天月问碎雪:“为何要跟她约战?”
“她生气是因为我刚才看着黑修罗的左臂。”
天月这才知道为何白修罗说碎雪看错了地方。
碎雪继续说道:“其实我只是为黑修罗感到惋惜罢了。”
“那你为何不跟她解释?”
碎雪笑道:“若我解释,黑修罗便会知道他妻子为何生气,那便会伤了他的自尊。”
天月点了点头,“原来你竟如此为他着想。”
碎雪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道:“我不是为他着想。是如果他发怒起来,纵使一只手臂你我也不是对手,不如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
天月越听越惊,原来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竟想了这么多。“可拖到下山的时候白修罗就痊愈了。虽然我跟南宫赏的残月功已经修到了三成,我哥的剑法也愈加精进,但恐怕仍不是他们的对手……”
碎雪打断她的思绪,俏皮地眨眨眼,“谁说要打了?”
天月一怔。
就听碎雪继续说道:“看我现在的情况应该比那白修罗更早痊愈,咱们在他们之前下山就是了。”
原来是她认真了……天月如今很庆幸碎雪是他们一伙的,她实在太聪明了。
这时,白月乾带着天风和南宫赏采药回来了。碎雪冲他们挥手,天风也挥手回应。南宫赏瞥见黑白修罗在山道旁站着,礼貌地点头示意。黑白修罗却似乎没有看见他似的,转过头去看山景。
白月乾大步流星走到院子里,在躺椅前站定,把背一低脸就探到了碎雪面前。左右看看,又伸手翻起她的眼皮瞅了瞅,然后抓起她的手腕开始把脉。“嗯,嗯。”他点点头,放下碎雪的手,“臭丫头恢复的不错,再有三五日便可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