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福伯在一旁介绍,这最后一间展室,是咱的‘荣誉室’。您瞧——
他指着墙上一面空白的墙壁:这儿,老奴让人特意留出来了。阎大匠题的那块‘格物致用’的匾,等陛下真来了,就挂在这儿。
程处默嘿嘿一笑:放个空匾在这儿,让那些来看的人自个儿琢磨去。
王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面空墙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墙给看穿。
从展区出来,王泽把马周拉到一旁,低声问:宾王兄,让你查的事儿,有眉目了?
马周翻开手里的册子,指着其中一页:监丞,您看。这几日,郑家、崔家还有卢家的管事,都去了东市的一家‘祥云茶楼’。这茶楼,表面上是做正经生意的,可背地里,是郑家的产业。我派人混进去打探过,说是里头有个雅间,这几日天天有人聚,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商量些什么。
还有,马周翻到下一页,那个仿冒肥皂的作坊,臣也查到些线索。在城西的永阳坊,有个不大的院子,平日里大门紧闭,可夜里头经常冒出烟来。有邻居说,听见里头有砸东西的声音,还闻到一股子怪味。臣估摸着,就是那黑作坊。
王泽听完,没急着下结论,又问:那些仿冒的肥皂,都卖到哪儿去了?
主要是城郊的一些小集市,还有城北的贫民区。马周答道,他们的价钱,比咱们便宜一半还多,穷苦人家图便宜,买的人不少。可买回去一用,就出问题了,手痒、脱皮,闹得不可开交。
王泽冷笑一声:他们这是想从根儿上断了咱们的后路啊。穷苦百姓是最大的市场,他们要是把这市场搅浑了,咱们的肥皂再好,也没人敢买了。
正是此理。马周点头,监丞,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把这黑作坊给端了。
端是要端,但不能咱们动手。王泽眼中精光一闪,得有个人,替咱们动手。
王泽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程处默说:程兄,你回去跟你爹说,就说近日城西永阳坊那边,有人制售假 soap,坑害百姓,败坏将作监的名声。将作监监丞王泽,恳请卢国公府出面,协助京兆尹衙门,彻查此事。
程处默一愣:我爹?他管这事儿?
他不用管,但他只要露个面,点个头,京兆尹那边就得动起来。王泽解释道,郑家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吃准了咱们不敢报官,因为报官也查不到他们头上。可要是程咬金程大将军发了话,京兆尹敢不办?他不敢。到时候,黑作坊端了,人抓了,一审,自然有人招供。招出来的人,就算不是郑家的,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这盆脏水,就算泼不到郑家身上,也能让他们恶心一阵子。
马周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监丞这招‘借刀杀人’,妙极!
程处默也反应过来了,咧嘴笑道:行,我回去就跟我爹说。他那脾气,最恨这些坑害百姓的勾当。一准儿答应!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当天下午,程处默就回了国公府,跟程咬金把事儿一说。程咬金听完,果然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吼道:他娘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卖假货,坑老百姓?老子这就去找京兆尹那个王八蛋,他要是不管,老子就把他衙门给拆了!
当晚,京兆尹李大人正在家里头陪夫人吃饭,门房忽然来报,说卢国公府派人来了,有急事。李大人心里一下,心说这位爷又有什么吩咐?他赶紧搁下碗筷,换上官服,来到前厅。
来的是程咬金的亲信家将,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就说:程公爷有令,近日城西永阳坊有黑作坊,仿冒渭南伯的肥皂,坑害百姓,败坏市场。公爷请李大人务必在三日之内,将此黑作坊连根拔起,还百姓一个公道。否则,公爷便要亲自带兵去查了。
这话里头,软中带硬,硬中带刺。李大人听得冷汗直流,连声应道:下官明日就办,明日就办!请公爷放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京兆尹衙门和武侯铺的兵丁就包围了永阳坊的那个院子。踹开门一看,里头果然是个制假作坊。几口大锅,满地的油垢,几个工人正用劣质的油脂和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碱,胡乱熬制着黑乎乎的肥皂。领头的管事还想跑,被武侯铺的兵丁当场拿下。
一审问,那管事扛不住打,竹筒倒豆子,全招了。说是东市一个姓钱的商人雇的他们,每个月给二十贯钱,让他们仿冒渭南伯的肥皂,低价卖出去,坏渭南伯的名声。
姓钱的商人?京兆尹李大人一听,心里头就有数了。这姓钱的,早先也是卖皂荚的,后来因为渭南伯的肥皂,破了产,家破人亡。可这钱商人背后是谁,李大人心里头也明镜儿似的。可这话,他不能说破。
他只能连夜写了个折子,将案情上报刑部,同时抄送一份到将作监。折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城西永阳坊查获制假作坊一处,抓获嫌犯五人,为首者钱某,已供出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