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拱手解释:“公子见谅,那间雅室今日已有贵客落座,小人不敢打扰。还请公子换一间雅室歇息饮茶。”
无需多言,萧琰心中已然清楚,那所谓的贵客,定然是苏晚棠。
他眸底寒意更盛,未再多言,径直抬步上楼,步伐沉稳有力,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周身冷冽的气场四散开来,瞬间压过楼内温热的茶香与轻柔的琴音。
店小二见状大惊,连忙上前阻拦,却被沈砚抬手拦下,寸步难近。
萧琰一步步踏上楼梯,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像是踏在三年的旧怨与血海深仇之上。楼梯转角的光影明暗交错,映着他冷峻漠然的侧脸,眉眼间褪去了所有少年温柔,只剩风霜沉淀后的冷硬与疏离。
二楼雅间的门虚掩着,轻柔婉转的琴音从内缓缓溢出,缠绵温柔,岁月静好。
萧琰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屋内暖意融融,茶香清雅,琴音袅袅。临窗的软榻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月白罗裙的女子,青丝如瀑,挽着简约温婉的发髻,眉眼清丽,容貌绝色,正是苏晚棠。
三年时光,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沧桑痕迹,反倒愈发温婉动人、温润雅致。她垂眸抚琴,指尖起落流转,琴音婉转悠扬,周身笼罩着平和温柔的气息,宛如不染尘埃的月下佳人。
三年前亲手覆灭萧家、斩断所有过往的狠绝冷漠,在她身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门推开的风声惊扰了屋内的静谧,苏晚棠指尖一顿,流转的琴音骤然戛然而止,余音袅袅,消散在空气之中。
她缓缓抬眸,视线越过门口,落在萧琰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无声的暗流汹涌翻涌,裹挟着数年的恩怨纠葛、爱恨嗔痴。
苏晚棠澄澈温柔的眼眸中,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与诧异,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归来,无半分意外之色。
她静静望着门口伫立的男子,眸光轻柔平和,不起波澜。
三年未见,萧琰变了太多。昔日温润如玉、眉眼澄澈的少年公子,早已被岁月与恩怨打磨得冷冽深沉。玄色锦袍加身,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凌厉冷峻,周身气场强大冷硬,举手投足间尽是历经权谋杀伐的沉稳与漠然,再也寻不到半分年少时的温柔纯粹。
可那张脸,依旧俊朗无双,风骨卓然,刻在骨血里的模样,从未更改。
“萧公子,别来无恙。”
良久,苏晚棠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婉转,一如三年前那般动听,语气平淡疏离,如同对待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来客,无半分旧日情谊、半分愧疚忐忑。
一句萧公子,生生隔开了数年朝夕相伴的过往,斩断了所有温柔缱绻的曾经。
萧琰伫立在门口,身形未动,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之物,冷漠而疏离。
“别来无恙?”他低声重复,嗓音清冷沙哑,带着淡淡的讥讽,“苏小姐倒是心安理得,过得风生水起。”
三年血海深仇,满门惨死之痛,颠沛流离之苦,在他身上刻下累累伤痕,日夜煎熬,岁岁难安。而始作俑者,却安然端坐此地,煮茶听琴,岁月静好,安稳顺遂。
何其讽刺,何其不公。
苏晚棠闻言,眸光微敛,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琴弦,动作轻柔缓慢,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世事浮沉,各有际遇。萧公子大难不死,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万幸?”萧琰抬步踏入屋内,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外的风声与喧嚣,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俗世暖意。
他一步步走近,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压迫感层层蔓延开来,笼罩整间雅室。
“我萧家满门百余人,惨死黄泉,无人幸免。我三年颠沛流离,身负骂名,九死一生,这便是苏小姐口中的万幸?”
他停在琴案前方,垂眸俯视着端坐的女子,眸光寒凉刺骨,字字铿锵,句句泣血。
“苏晚棠,你告诉我,你当年背叛萧家、背叛我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愧疚?可曾想过今日,我会归来寻你讨还血债?”
时隔三年,他终于亲口问出了积压心底数年的疑问。
无数个深夜,他辗转难眠,被恨意与执念裹挟,反复追问自己,也反复追问那个曾经温柔纯粹的少女。为何数年情深、数年信任,最终会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与覆灭?为何朝夕相伴、许诺相守之人,会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苏晚棠抬眸迎上他冰冷凌厉的目光,眼底澄澈无波,没有愧疚,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漠然。
“我从未欠萧家什么,更从未欠你什么。”她轻声开口,语气坚定,毫无动摇,“当年之事,各为其利,各择其主。乱世浮沉,权势博弈,本就是成王败寇,何来亏欠之说?”
“萧家世代忠良,镇守凉池百年,护一方百姓安稳,何错之有?”萧琰眸光骤冷,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我待你赤诚真心,倾尽信任,从未有半分亏欠,你为何要如此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