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滞涩,肩头旧伤牵扯,每动一下都牵扯剧痛,冷汗浸透衣衫,局势愈发凶险。
崖后的萧琰静静观望片刻,心中已然了然。
孙栋刀法雄浑刚毅,根基扎实、心性坚韧,身陷重围而不退半步,宁死不折风骨,绝非伪善逞凶之辈。反观一众山贼,招式阴狠刁钻,专挑要害下手,出手皆是伤人夺命的歹毒路数,常年作恶多端,罪无可赦。
江湖行路,最难得便是赤子侠心、肝胆相照。萧琰本就为清剿盗匪而来,此刻见义士身陷绝境,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无需迟疑,萧琰手腕轻振,腰间青锋应声出鞘。
铮——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荒谷,清亮悠远,压过漫天金铁交鸣之声。剑光如雪,瞬间刺破沉沉暮色,一道青影自崖后凌空跃出,身形轻盈飘逸,宛若流云坠地,无声无息落入场中。
山贼众人骤然闻声转头,皆是一惊。只见那青衣少年身姿清雅,眉目沉静,周身无半分凶悍戾气,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手中长剑寒芒吞吐,剑气内敛却暗藏锋芒,明明孤身一人,却压得全场悍匪气息一滞。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山贼头目瞳孔一缩,厉声呵斥,手中鬼头刀一横,警惕地盯着萧琰,“识相的速速退去,不然连你一同斩杀!”
萧琰未曾理会他的威胁,目光淡淡扫过满地凶徒,最后落在负伤喘息的孙栋身上,声线清冽平稳,不带半分波澜:“兄台撑住,余下的,交给我。”
孙栋抬眼望去,望见萧琰沉静笃定的眉眼,那双眼澄澈通透,不见半分怯意,唯有一身坦荡侠气。他征战江湖多年,识人无数,一眼便知眼前少年绝非寻常江湖浪子,身怀真本事、心藏大义。当下不言多谢,只重重点头,沉声道:“有劳兄弟!这帮匪贼凶悍狡诈,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两名贴身山贼已然持刀扑向萧琰,刀锋凛冽,直劈面门,招式凶狠刁钻。萧琰身形不闪不避,待刀锋将至身前寸许,身形骤然侧滑,步法灵动飘逸,恰好避开攻势。同时手腕轻抖,青锋长剑划出一道细碎弧光,快如闪电。
两道浅浅血线骤然从两名山贼脖颈浮现,二人动作瞬间僵住,手中钢刀哐当落地,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便直直倒地,没了声息。
一剑制敌,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场中剩余山贼尽数色变,脸上悍戾褪去,涌上惊惧之色。他们常年盘踞十里坡,劫掠无数,见过的江湖武人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这般迅捷凌厉的剑法。出手无声、落剑无痕,招式轻柔却杀机暗藏,举重若轻,远胜寻常刚猛路数。
山贼头目心头一沉,知晓遇上了硬茬,却依旧不肯罢休,厉声嘶吼:“都别慌!他不过一人一剑,咱们人多势众,乱刀砍死他!”
剩余八名山贼闻言,立刻调整阵型,两两配合,分左右两路夹击而上,刀光森森,封锁萧琰周身所有方位,攻势凌厉迅猛,凶悍至极。
萧琰神色依旧淡然,脚下步法变幻,身形游走于刀光之间,如闲庭信步。他的剑法不求刚猛制胜,专以快、巧、稳见长,避实击虚、后发先至,每一剑都精准拿捏敌人招式破绽。长剑轻挑、斜削、点刺,剑光流转间,格挡、反击、破招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碰撞声接连响起,山贼呼啸的攻势尽数被萧琰从容化解。但凡近身兵刃,皆被他一剑精准磕开,力道拿捏恰到好处,既卸去对方攻势,又震得山贼手腕发麻、兵刃震颤。数息之间,又有三名山贼接连中剑,或伤手腕、或破肩甲,惨叫着退出战圈,再无力缠斗。
另一边,孙栋见有人相助,心头压力骤减,当即凝神调息,稳住身形。他紧握阔背刀,沉腰扎马,剩余的疲惫与伤痛尽数压下,眼中锋芒再盛。原本凝滞的刀法再度凌厉起来,刚猛霸道的招式再度铺开,剩余几名山贼被他雷霆攻势压制,节节败退,阵脚大乱。
一刚一柔,一猛一巧,两人从未配合,却莫名默契至极。
萧琰身法灵动,游走外围,精准斩断山贼合围之势,封堵所有退路,瓦解敌方阵型;孙栋正面强攻,势如破竹,凭借雄浑力道正面碾压,破开贼众防线。青锋剑轻灵诡谲,阔背刀厚重沉稳,两路截然不同的武功路数交织在一起,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瞬间扭转全场局势。
暮色渐沉,夜色悄然浸染十里坡。荒谷之中,刀光剑影交错闪烁,风声、兵刃声、喝喊声交织回荡。山贼虽凶悍亡命,却在两人默契配合的攻势下节节溃败,死伤不断,剩余之人人心惶惶,再无半分斗志。
不多时,场中仅剩山贼头目一人。
那横肉汉子手持鬼头刀,连连后退,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眼中满是惊惧慌乱。他看着倒地的一众手下,再看向步步逼近的萧琰与孙栋,双腿微微发颤,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
孙栋肩头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渗出,顺着手臂滴落黄土,气息愈发不稳,却依旧步步紧逼,沉声冷喝:“你作恶三年,劫掠行旅、残害乡民,手上沾满无辜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