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该偿命了!”
山贼头目瞳孔骤缩,忽然凶性大发,咬牙嘶吼:“我命由我不由天!大不了同归于尽!”
说罢,他猛地俯身,左手抓起一把黄土,骤然扬向两人,漫天黄沙扑面而来,迷眼障目。与此同时,他右手鬼头刀蓄力劈出,刀锋裹挟劲风,直扑伤势最重的孙栋,想要拼死一搏、寻机逃生。
这一招阴狠刁钻,乃是市井匪类搏命的歹毒伎俩,出其不意、防不胜防。黄沙漫天遮蔽视线,孙栋刚刚激战良久,体力透支,反应稍缓,瞬间被黄沙迷了双眼,视线骤暗,来不及躲闪,只能仓促横刀格挡。
鬼头刀势大力沉,轰然劈在阔背刀刀背之上!
嘭!
一声巨响震彻荒谷,巨大的冲击力道骤然传来。孙栋本就伤势沉重、气息虚浮,此刻仓促接招,瞬间被震得气血翻涌,脚步连连后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身形摇摇欲坠。
山贼头目见状,眼中闪过狂喜,趁势收刀再劈,想要一举斩杀孙栋,寻机逃窜。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青影骤然横插而至。
萧琰身形一闪,已然挡在孙栋身前,手中青锋长剑逆势出鞘,剑光暴涨,精准无比地点在鬼头刀刀刃正中。
叮——!
一声清脆震响,剑气激荡、力道迸发。山贼头目只觉一股凌厉巨力顺着兵刃传来,手腕瞬间剧痛发麻,五指再也握不住刀柄,鬼头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数圈,重重插进一旁黄土之中,嗡嗡震颤。
萧琰手腕再翻,长剑顺势递进,剑尖精准抵住山贼头目咽喉要害,寒意刺骨,分毫不差。
只需再进半寸,便可穿喉夺命。
山贼头目浑身僵住,双目圆睁,呼吸骤然停滞,额间冷汗滚滚而下,浸透鬓发。他能清晰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凛冽寒意,贴着皮肉游走,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方才的凶戾与张狂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怯懦。
“侠、侠客饶命!”他瞬间丢了所有骨气,慌忙跪地求饶,声音颤抖不止,“小人知错了!此后再也不敢为恶,即刻解散匪众、退出十里坡,再也不劫掠乡民行旅,求侠客饶我狗命!”
萧琰眸光清冷,眼底无半分波澜,声线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盘踞此地三年,劫掠商客、屠戮乡民、残害无辜,手上血债累累,作恶之时,从未想过饶人性命。江湖侠义,不恕恶徒,天地公道,不纵罪孽。”
话音落,剑尖微送。
一抹血光悄然绽开,山贼头目身子一软,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至此,十里坡一众为祸数年的盗匪,尽数伏诛。
荒谷之中终于恢复平静,只剩晚风萧瑟、草叶轻鸣,以及远处黄河不绝的涛声。满地尸身散落、兵刃歪斜,黄土之上浸染片片暗红血色,尽数是恶徒的最终归宿。
萧琰收剑入鞘,动作轻缓利落,不见半分杀伐戾气,仿佛方才凌厉绝杀的一幕从未发生。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孙栋,见他面色苍白、气息虚浮,肩头伤口血流不止,当即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兄台伤势过重,切莫再动真气,先就地调息疗伤。”
孙栋抬手擦去嘴角血丝,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疲惫之感席卷全身。他看向萧琰,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拱手沉声道:“多谢兄弟出手相救!今日若无你相助,我孙某今日定然难逃此劫。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萧琰微微摇头,语气坦荡淡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本分,何来恩情之说。我辈习武之人,一身本事不为争名逐利,只为守公道、护弱小,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寥寥数语,无半分骄矜,无半分刻意,纯粹坦荡,尽显侠者本心。
孙栋闻言心中愈发敬佩,仔细打量眼前少年。萧琰年纪轻轻,眉目清俊,气质温润清雅,不似常年浴血江湖的武人,却身怀绝世剑法,心性沉稳通透,遇事从容不迫,杀伐果断却心存仁善,实属难得。反观自己,常年刚烈逞勇,遇事只知硬拼,虽有侠心,却少了这份沉稳通透。
“在下孙栋,曾戍边从军,后辞官浪迹江湖,以武行义。”孙栋郑重拱手,自报家门,语气诚恳,“敢问兄弟高姓大名?”
“萧琰。”少年轻声应答,亦是拱手回礼,“一介孤行剑客,行走江湖,唯守侠义二字。”
夜色渐浓,晚风愈发寒凉,卷起满地血腥气,混杂着黄土枯草的气息。两人寻了谷背避风的平整土台,相对而坐。孙栋撕开衣襟布条,简单包扎肩头刀伤,动作利落隐忍,即便触碰伤口剧痛难忍,也未曾皱一下眉头,尽显硬汉风骨。
萧琰静坐一旁,闭目调息,平缓适才激战涌动的气息。夜色笼罩十里坡,远近塬壑沉寂无声,唯有风声、河涛声声入耳,衬得天地愈发空旷苍凉。
片刻后,孙栋气息稍稍平稳,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他望向远处沉沉夜色,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怅然:“我此番途经潼关,本是听闻十里坡盗匪猖獗,屡屡劫掠逃难乡民,故而特意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