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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率军抵达凤翔城外扎下大营,亲兵就来报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在营外求见。
他令亲兵回复现在军务繁忙,待自己忙完自会令人请他前来相见。
许文举在一旁点点头:“他肯定是被赵虎、王行瑜他们欺负了,想找大帅告状。”
杨逍淡淡一笑,让许文举留守大营,自己带着赵虎和几名亲兵骑马沿着凤翔城北的官道一路查看地形,在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勒住马。
杨逍在马上观察四周,然后沿着一条半干涸的溪沟,在通往泾水方向的小路来回走了一趟。
第二天清晨,杨逍刚在营帐中洗漱完毕,亲兵来报:“禀大帅,户部韩少卿在营门外求见。”
韩辰跟随亲兵进帐后拱手致礼:“大帅,某奉郑尚书之命,前日到的凤翔,与李昌符深谈了两次。李昌符答应接受朝廷任命,交出凤翔节度使,赴京任职太府卿。”
杨逍听完点了点头:“辛苦韩少卿了。”
韩辰走后,杨逍让亲兵去请李昌符来营中相见。
李昌符来的时候穿了一身便服,没有带随从,只带了一个牵马的亲兵,在营门口下了马,站在帐外等通报。
进门时走路的姿势和之前在柳河村时判若两人,像是卸掉了某样东西之后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
杨逍请他在案前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碗茶:“恭喜李兄升任太府卿,李太府识大局,明事理,某深为敬佩。”
李昌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某想了想,凤翔府现在兵荒马乱,既然太府卿的职位清贵,某也该离开了。”
“李太府科举入仕,当世名流,掌兵武之事颇为屈才,还是掌管朝中金帛财帑较为得当。”杨逍放下茶碗:“郿县那边有一处铁矿,规模还可以继续扩大。某打算把矿场的事交给李昌运打理,由他总管矿务,也算给节帅家里留一条长久的营生。”
李昌符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那就多谢大帅了。”
两人又坐了片刻,杨逍起身送李昌符出营。两人并排走在营帐之间,谁也没有开口。
走到营门口时,李昌符的脚步停了一下:“大帅,某这一去兴元府,凤翔的事就拜托了。”
杨逍说:“李太府放心回朝上任。”
李昌符没有再回头,上马带着亲兵往南走了。
杨逍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一人一马沿着官道渐渐远去了。
当天下午,杨逍把赵虎叫到帐中:“凤翔军暂由你代管,你驻在城内,把凤翔军的防务理清楚,士卒重新整编,哨卡和城防尽快掌握。某会让王行瑜率邠宁军陆续撤出凤翔。”
赵虎领命出去后,杨逍转头看向许文举:“若让赵虎节制凤翔府,你觉得如何?”
许文举想了想:“赵虎忠心可靠,带兵有方,但凤翔节度使不是只靠忠心就能坐住的。他身边得有几个能理事的文官辅佐,如果给他安排几个得力助手,比如管民政和粮草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杨逍微微颔首:“先让他暂时管着,回兴元府之后,某与二位相公再议一议。”
当天傍晚,一名哨探快马从武功方向赶回凤翔:“禀大帅!驻扎武功县的黄巢叛军正在集结,人数约有两万余。据城内的密探送出的消息,可能是要渡泾水往北去。”
杨逍放下手中的茶碗,站起来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武功和泾水之间:“传令何春和张佐元,让他们各自带本部兵马立刻出发,直扑武功县城。主力随某北上,到泾水渡口设伏。”
许文举站在一旁看着地图上那条从武功到泾水的官道:“大帅,把武功县城的留守叛军放出来,他们必定会派人去给北上的主力报信。只要报信的人到了,渡口那边的叛军就会知道后路已经被抄。”
杨逍说:“让他们去报信,报得越快越好。”
何春和张佐元的兵马在天黑前从凤翔出发,绕过武功县城的外围,在天亮前接近了城墙。
武功县城门紧闭,城头的守军看到大批靖乱军压境,城上传来急促的号角声和来回奔跑的脚步声,很快,几匹快马从东门和南门同时冲出,一匹往长安方向,一匹往北。
何春按照杨逍事先的吩咐下令拦截但故意放空,只追了一段便收兵了。
当天下午,北上的大齐军已经渡过了泾水,黄巢亲封的大齐军尚书右仆射、右军容使盖洪正在督促军队整理队形,快马从南面飞驰而来。
信使翻身下马,声音嘶哑:“报大将军!一支唐军突然从西面过来,攻打武功县城!”
盖洪站在马旁边,一把攥住了信使的胳膊:“什么人?多少人?什么时候的事?”
信使说:“昨天傍晚,近万唐军打着靖乱军的旗号突然出现,末将拼死才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