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时狐裳霓彷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忽然炸毛,“你有你的道,我走我的桥,你就是一块又坚又硬的顽石,谁也劝不听的,早晚要吃大苦头!我才和你不一样!”
时狐裳霓炸完毛,怒气冲冲地走了,原初黛留在原地,无奈叹息,这脾气,还敢说和她不一样呢。芦苇见人走了,才近前问道,“郡主,时狐家主她……好像发现那儿不对了,需不需要尽快转移?”
“不必。她不会出卖我的。”
“郡主您确定吗?人心隔肚皮呢。”芦苇心有戚戚,幼时,她曾见识过不少仅因一丝小利就分道扬镳的伙伴,更有因利益冲突,就闹得你死我活的家人亲友,如今掌家多时,她更是洞悉了不少人性的阴暗面,同事府中,她对谁但凡有一分一厘的偏颇,都会引发人心中的计较心,从而损伤感情。时狐家主虽同郡主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可如今,毕竟阵营不同了,利益自然相悖,她真的会永远不背叛这份情谊吗。
原初黛笑了笑,“我相信我自己。好了,我去看看阿晞的情况,你陪了她半天,好好休息去吧。”
“好……”芦苇嘴上应着,脑子却如粘了浆糊一样黏在前头那半句里,她说什么来着?她相信自己??这逻辑,难道不是相信时狐家主么?
时狐府上,时狐裳霓刚回府进门,金盏就迎上来报,说是霖世子收拾了细软,搬出去了,府兵们先前得过指令,不得限制霖世子的自由,是以没有阻拦。时狐裳霓倒没有太过惊讶,询问了他的去向,只嘱咐送些金银用物,再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便回了自己院子。
浅棠院前,一抹墨蓝色身影伫立在大门前,随着时狐裳霓的走近,背影转过身来,竟是茯苓听墨。金盏见状,忙上前低声汇禀,“今日老家主又连连吐血,留守的医官无计可施,属下便擅自做主,请来了茯苓家主。”
时狐裳霓适时驻足,与之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墨世兄这是在等我吗?可是父亲病情有异?”
茯苓听墨神情有些郑重,近了一步,“世伯的身子,只怕撑不了多时了。”
闻言,她眸色一滞,“就到如此地步了么?”
“这段时日,我已试过了各种法子,这是医案,世妹可详尽查阅。到今日这一步,我只能说,茯苓氏已尽全力了。境幻之刑里,他本就伤及本源,这些日子,世伯又积忧难散,求生意志也不强,如此情状,我茯苓氏当真是无力回天。”
茯苓听墨顿了顿,又道,“如今,只怕只有天雪氏可以一试了。我听说,黛世妹前几日已回了京。”
时狐裳霓回过神来,喃喃开口,“如此,就只能上书殿下,请殿下恩准阿黛出手了。”
茯苓听墨蹙了蹙眉,“以你与黛世妹的情意,需要她出手,直接请她过府便是,至于殿下那边,晚些再补上请示的流程,也无伤大雅吧。”
“墨世兄有所不知。我和阿黛南下路上,就有分歧,回京后,更是因意见不合,吵得不可开交。今日我奉命查案,偏偏又被她搅和。就在方才,我欲去她府上讲和,她却晾了我足足两个时辰才见,见了面,也是分外眼红,无有旧情可言。眼下我与她之间,恐怕是私怨多过私情了。”
茯苓听墨眼中满是诧异,“你们姊妹间,何至于此?”
“人长大了,想要的东西就不一样了,这世上,本就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永恒的情意。”时狐裳霓满脸落寞,缓了片刻,又赶忙道,“我这就去写折子。”
她说罢,就慌忙往院子里赶,却过于急切,不慎被路边的花丛绊倒,重重摔了下去。
茯苓听墨一惊,急忙出手,将将扶住她免于栽入满是倒刺的月季丛中,“世妹莫慌,只要殿下应准,世伯就一定会转危为安的。正好,殿下近来身子也不爽利,需我每日到千湖山庄请脉侍疾,你写好了折子就给我,我替你跑一趟,也省得你心神不宁,路上出什么危险。金盏,还不过来扶好你家主子。”
金盏忙上前接手,扶好时狐裳霓。时狐裳霓急急谢过,就进院子里去了。
茯苓听墨候在外面,迟迟没有移步,他神思凝重地搓了搓手指,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深,这个时狐裳霓到底想不想救时狐无殇?说她想吧,她放着天雪氏不用,她们有自幼长大的情分,就算如今决裂,但涉及长辈生死,她去求一求,难道那位还真如此心硬,不肯出手吗?说她不想吧,她又的确很是关心时狐无殇的伤情,据留守的医官说,她每日就算忙至深夜,也不忘去探望老家主院的情况。而且,她刚才的慌乱,也不似作假。
匆匆写完折子,目送茯苓听墨离去,时狐裳霓就马上赶到了老家主院。自上次不欢而散,她就没有再来见过那张脸,那张她极致痛恨,却又会让自己心生不忍的苍老面庞。所以她回回,都只挑深夜昏暗的时候来,夜里,房里熄了灯,人都已睡下,她就站在外面看一会,再暗自检查一遍医案,确保没有人暗下毒手。可今日,房中灯火未歇,她在外面站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混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