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嘘!你这话也敢在这说,不要命了。”
“都明摆着了,还不让说?如今人皇陛下为女子,皇太子亦为女子身,满朝官员已有半数为女子,且多是芝灵皇族亲眷,如此国朝天下,你且看看再过几年,这朝堂之上,安有我等男子的站位?”
“届时,只怕你我皆要困在家宅后院,给女人生孩子咯!”
“……”
“你喝多了吧,这怎么可能!别在这胡说八道发酒疯了!”
不远处的城**间,听着这些杂七杂八的言论,俱是沉默得可怕。
她们可不同于这些百官,完全依赖朝廷而活,她们都是各有领地的主儿,说得通俗一点,她们好歹也算是自己领地上的王。以前,大家都以神子为尊,神子亦授予她们绝对自由的领地之权,如今改天换地了,出来一个人皇,要以人族至尊的身份统治天下,那么她们这些城主的身份界定,就开始尴尬了。
原本神机坛上,城主们见芝灵氏是众望所归,遂也跟随大流,顺着形势认了这位人皇。若这位人皇同以前神子一样,授予她们的治城之权不变,那倒也没有什么差别,她们还是在自己领地舒舒服服地过小日子。可观今日人皇登位之后的一系列封赏举措,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今夜宫宴,竟落锁而设,像是担心她们半夜跑路似的。
就在她们各怀心思之际,芝灵姬萝怀里抱着个襁褓,大步流星地回来了。在众人的山呼跪拜声中,她坐回龙座,兴奋地宣告,“此乃吾第二子,是个男儿,赐名为端!”
“恭贺人皇陛下,恭喜端皇子!”众人举杯俯拜。
“哈哈哈,吾今日高兴,所有人都赏,重重有赏!”
端皇子的出现,又给本就纷杂不定的局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惊起更加繁乱的涟漪。
这位新皇子为男子,且是人皇陛下的第一子,更是登位当日出世的有福之子,如此光环加成,也不知日后前程是否更为耀眼。如这位端皇子将来能继承大统,那么先前他们担心的问题,似乎就可迎刃而解了。可问题是,人皇陛下的态度,究竟如何。
芝灵靖上前逗弄了一下刚出生的小婴儿,“端弟是个有福的,选在今日出世,与国朝新历同辰,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芝灵姬萝笑着点头,随手将芝灵端送进她怀里,“是啊,以后长大了,只怕也是个机灵的小子。如此正好,希望他将来跟在你身后,能多学点你的本事。”
芝灵靖没有抱过孩子,绵软的一小团肉就这样塞进怀里,竟让她一动不敢动,舟晚见了,立即唤底下的下人过来接手,“陛下,孩子刚出生,可不能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久待,还是让下人抱回暖阁好生照顾吧。”
芝灵姬萝允准了,顺带赞道,“靖儿手底下的人也是个顶个的妥帖懂事啊!”
芝灵靖笑笑,看着芝灵端被抱走,笑意渐收,道,“母皇,时辰差不多了。”
芝灵姬萝猛一怔忪,一拍大腿,终于有自己嫡亲的孩子,这一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是是是,还好有你提醒。”说着,她看了一眼殿中的情形,大半官员都已醉眼惺忪,好在,城**上,人人都还端坐着,“来人,给诸城主赐酒!”
侍者鱼贯而入,每人奉了一壶酒来到各位城主面前。
石青城城主南颂酒量不佳,且颇为困顿,早有退席之意,原本见人皇归来,准备告辞一声就回紫府休息了,可这会竟见她又赐下酒来,心下有些不虞,“陛下,下臣微体抱恙,只恐无法再饮了,请陛下允许我退席离宫,回去安寝。”
芝灵姬萝起身走下壁台来,笑道,“今日如此大喜,南城主如何能不多饮几杯?这就要走,岂不扫兴?”
南颂再拜,“回陛下,下臣家乡风俗如此,早寝安眠,素不善酒,陪坐到此刻,已是身心皆疲了。还望陛下允准。”
芝灵姬萝笑笑,“既如此,吾也不强留南城主了。只是今日夜宴,还有一事未曾宣告,还请城主一听,听完再回去安歇不迟。”
闻言,南颂只得再次坐回席上,静待下文。
芝灵靖站出来,道,“诸位皆知,往朝治下,城主之权独立于国朝之外。诸城自治,不论风俗习性,还是军政经济,皆由城主自决,甚至官员任免,继承法度,亦是由城主一言而决。城,乃成一家之城,非一国之城,如此以往下去,国家法度无法统一,国朝治下犹甚为难。今既新朝初立,母皇与诸臣工商议后决定,新的皇朝,便该立下新的规矩,国法。是以,希望诸位城主尽快适应新的法度。”
说着,她挥了挥手,令人呈上新城治法十三卷,送到诸位城主的面前。
南颂展开法卷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数百条新规,每一条都在强调人皇权力的至高无上,城主所作所为,尽要得人皇允准,各城不仅要交出军事大权,就连后续的官员出任,亦要由圣京朝廷亲自指派,唯一能保住的,仅是自家城主位的继承权。可没有了行政任免官员的权力,没有了军事武装的调派力量,这城主位不过就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