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知道...”
林清韵轻轻叹息,“这些年来,你每晚可能安睡?可曾梦见过我父亲血溅刑场的模样?可曾梦见过我林家妇孺被押解出京的凄惨?”
每一问,都如一把刀子刺进柳依依的心口。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
“我...我是被逼的...”她终于哽咽出声,“他们拿我家人的性命相逼...我别无选择...”
林清韵蹲下身,与柳依依平视,“是谁逼你作伪证?是谁策划了这一切?”
柳依依只是摇头哭泣,不敢回答。
林清韵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你还认得这个吗?”
那是一枚质地普通的青玉,雕着简单的云纹。柳依依见到玉佩,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这是你弟弟的贴身之物。”林清韵轻声说,“他还活着,在北方的一个小镇上,已成家立业。”
柳依依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韵,“不可能...他们说已经...”
“已经杀了他?”林清韵摇头,“他们骗了你。我找到他时,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开了间小茶馆,日子虽然清贫,但很安宁。”
柳依依颤抖着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泪如雨下。多年来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为家人牺牲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崩塌了。
“告诉我真相,柳姑娘。”林清韵的声音柔和却坚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这些年来,你活在内疚与恐惧中,难道不想解脱吗?”
柳依依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我说了...我们都会死...”
“不说,我们同样会死。”林清韵冷静地说,“赵阉的势力已在动摇,这是他最后的疯狂。你若站出来说出真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屋檐,如同催促的鼓点。柳依依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她的目光游移不定,时而望向窗外,时而盯着手中的玉佩。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她喃喃道。
“我会保护你。”林清韵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以林家之名起誓。”
柳依依凝视着林清韵清澈而坚定的眼睛,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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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柳依依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当年的真相。如何被赵宦官的手下找到,如何以家人性命相威胁,如何教她背熟伪证的每一个字,如何在公堂上指认林尚书...
林清韵静静地听着,偶尔提问,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记录。当柳依依说到如何被迫在伪证上按手印时,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份所谓的密信,你当真见过吗?”
柳依依苦笑摇头,“他们只给我看了一张纸,上面有几行字,要我记住‘亲眼见到林尚书将这样一封信交给一个边将模样的人’。实际上,我连那封信的内容都没看清,更别说确认是否是林尚书亲笔。”
林清韵眼中闪过痛色,“就凭这样模糊的指证,就定了一位朝廷二品大员的死罪...”
柳依依低下头,“当时朝中想要扳倒林尚书的人太多,我的证词不过是个引子...”
“还有哪些人参与?”林清韵追问。
柳依依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除了赵公公,还有当时的刑部右侍郎刘大人,都察院的钱御史...他们后来都升了官。”
林清韵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心中冷笑。这些人现在都是朝中重臣,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着如此勾当。
“最重要的是,”柳依依声音几不可闻,“我后来偶然听周大人说,真正想要林尚书死的,是...是宫里的人。”
林清韵手中的笔一顿,“宫里?”
柳依依点头,“周大人有次醉酒后说,林尚书力主清查皇室田庄,触怒了某位贵人...”
林清韵心中一震。她一直以为林家冤案是朝堂党争的结果,没想到竟还牵扯到皇室。这解释了为何皇帝对翻案一事态度暧昧,也意味着前路更加艰险。
记录完毕,林清韵取出印泥,轻声道:“柳姑娘,请在这份口供上按个手印。”
柳依依颤抖着伸出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又迟疑地停在纸张上方。
“按下这个手印,就再没有回头路了。”她喃喃道。
林清韵静静地看着她,“真相从不因沉默而改变,罪恶却因沉默而滋生。”
柳依依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一丝决然。她重重地将拇指按在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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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