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杜如海焦急的声音响起:“赵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怎不提前通知一声,好让杜某准备准备...”
林清韵和柳依依同时色变。赵宦官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杜老板不必客气,咱家听说府上来了位京城故人,特来一见。”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依依吓得面无人色,慌乱地看向林清韵:“他们来了...一定是知道你来见我...我们死定了...”
林清韵迅速冷静下来,将口供折好塞入袖中,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后窗上。“从这边走。”
她推开后窗,下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但窗口离地面约有两人高,跳下去难免受伤。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杜如海还在试图阻拦:“公公请留步,容杜某先通报一声...”
“让开!”尖细的声音喝道。
危急关头,林清韵注意到窗外有一棵老树,枝干延伸至窗口附近。她灵机一动,解下腰间长带,迅速系在窗棂上。
“抓住这带子,慢慢滑下去。”她对柳依依说。
柳依依惊慌失措,“我...我不敢...”
“想想你的弟弟,想想你应有的生活。”林清韵坚定地看着她,“难道你愿意一辈子活在恐惧和悔恨中吗?”
柳依依咬了咬牙,接过布带,笨拙地翻出窗外。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林姑娘,真是巧啊。”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窗口,只见布带还在晃动,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追!”
两名护卫冲向窗口,林清韵却抢先一步挡在前面。“赵公公,久仰大名。”她平静地说,暗中将袖中的口供塞进窗边花盆的泥土中。
赵宦官眯起眼睛,“林姑娘,咱家劝你别多管闲事。把那女人交出来,咱家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清韵微笑,“公公在说什么?清韵听不懂。清韵只是来向柳姑娘请教琴艺而已。”
赵宦官冷哼一声,“少装糊涂!那柳氏是朝廷要犯,你敢窝藏,就是同罪!”
“朝廷要犯?”林清韵故作惊讶,“清韵只知柳姑娘是杜府乐伎,何来要犯之说?莫非公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人知道?”
赵宦官眼中杀机一闪,“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别以为有萧煜撑腰,咱家就不敢动你!”他挥手示意,“拿下!”
护卫上前欲擒住林清韵,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马蹄声和呼喝声。
“京畿卫办案,闲杂人等避让!”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赵宦官脸色大变,快步走到窗前,只见一队骑兵已将小楼团团围住,柳依依被一名军官护在马上。为首的青年将军端坐马上,英姿勃发,正是萧煜麾下得力干将韩青。
林清韵心中一定,走向窗前,对韩青微微点头。
“韩将军来得正好,”她提高声音,“赵公公说柳依依是朝廷要犯,却拿不出公文,还要无故拿我,请将军评评理。”
韩青在马上拱手,“林姑娘受惊了。末将奉命前来接应姑娘回京。”他转向赵宦官,语气转为冷硬,“赵公公,柳氏涉及一桩旧案,萧将军已请得圣旨,要带她回京问话。公公若有异议,可上书朝廷。”
赵宦官脸色铁青,却不敢与京畿卫正面冲突,只得强压怒火,“既如此,咱家自然无话可说。只是提醒韩将军,此案关系重大,万一出了差错,只怕萧将军也担待不起。”
韩青不卑不亢,“不劳公公费心。”
林清韵在赵宦官阴毒的目光中从容下楼,临行前不忘取走窗边的花盆。“这盆兰花很是不错,杜老板可否割爱?”
杜如海连忙点头,“姑娘喜欢,拿去便是。”
赵宦官盯着那花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未看出什么异常。
---
扬州城外,京畿卫护送的马车中,林清韵从花盆中取出油纸包裹的口供,小心收好。对面,柳依依依然面色苍白,但眼神已不再惶恐。
“谢谢你,”柳依依轻声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弥补过错。”
林清韵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际露出一线霞光。
“这只是开始,”她平静地说,“前面的路还很长。”
马车辘辘向北而行,载着两个命运迥异却因一桩冤案相连的女子,驶向不可知的未来。而在她们身后,扬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如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真相,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林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