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
“下官......下官身体不适......”谢文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先行告辞......”
他没有等徐阁老回应。
他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踉踉跄跄的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满场的人,都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人挽留。
没有人同情。
只有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谢文远冲出徐府大门,钻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马车。
“走!快走!”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马车颠簸着驶离,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谢文远靠在车厢壁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名声,他的前程,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全在这场诗会上,化为乌有。
而那个陆怀瑾......
谢文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恨。
恨得咬牙切齿。
可他现在,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徐府内,诗会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虽然徐阁老试图维持场面,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诗会,已经彻底毁了。
陆怀瑾站起身,向徐阁老拱手行礼。
“阁老,今日之事,扰了阁老的雅兴,晚生深感不安。”
徐阁老摆了摆手:“此事与你无关,是老夫识人不明,让竖子混入府中。
你不必自责。“
陆怀瑾道:“阁老宽宏大量,晚生佩服。
既然时辰不早,晚生便先行告辞了。“
徐阁老点点头:“去吧。改日老夫设宴,再与你好好聊聊。”
陆怀瑾再次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大厅时,他看到柳如烟还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
陆怀瑾停下脚步,走到她面前。
“柳姑娘。”
柳如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陆......陆解元......”她的声音沙哑,“奴家......奴家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陆怀瑾的声音温和,“姑娘也是受人蒙蔽,不必惊慌。”
柳如烟的眼眶一红,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云浅浅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轻,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柳姑娘。”云浅浅的声音平静,“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柳如烟连忙摇头:“不......不敢......是奴家的错......”
“不是你的错。”云浅浅打断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支银簪。
那银簪做工精致,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栩栩如生。
云浅浅将银簪递给柳如烟:“今日之事让姑娘受惊了,此物权当赔罪。
若姑娘想起是何人将伪信交予你,可随时来云家商号告知于我。“
柳如烟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支银簪,又抬头看着云浅浅,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如何使得......”
“收下吧。”云浅浅将银簪塞进她手里,“你也是受害者,不必自责。”
柳如烟握着那支银簪,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不必等了。”
云浅浅和陆怀瑾同时看向她。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比刚才坚定多了。
“指使我的人,是信国公府上的一名管事。”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陆怀瑾的眼神一凝。
云浅浅的眉头微微皱起。
柳如烟继续说道:“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务必在今日此时,当众指认陆解元。
他说......他说只要我照做,日后还有重谢。“
“信国公府的管事?”陆怀瑾追问,“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柳如烟摇摇头:“他没说名字,只说自己姓周。
四十来岁,身材瘦削,左脸颊有一颗黑痣。“
陆怀瑾在心里记下这些特征。
姓周。四十来岁。瘦削。左脸黑痣。
“他是在何处找的你?”云浅浅问。
“在......在醉仙楼。”柳如烟的声音越来越低,“三日前,他托人传话,约我在醉仙楼见面。
我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