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放下车帘,靠回车壁。
云浅浅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笑意。
回到别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怀瑾刚下马车,就看到管家快步迎上来。
“姑爷,徐阁老府上派人来了。”
陆怀瑾一愣:“谁?”
“是徐阁老的贴身管家,带着礼物,说是要面见姑爷。”
陆怀瑾和云浅浅对视一眼,快步走进正厅。
厅内,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端坐在客座上,身板挺直,神态恭敬。
见陆怀瑾进来,他立刻起身,躬身行礼。
“老奴徐福,见过陆解元。”
陆怀瑾道:“徐管家客气了。不知阁老有何吩咐?”
徐福从身旁的案几上捧起一个锦盒,双手呈上。
“阁老命老奴送来薄礼,聊表心意。”他的声音沉稳,“此外,阁老还有一句话,要老奴带给解元。”
陆怀瑾接过锦盒,没有急着打开。
“请说。”
徐福道:“阁老说:今日之事,老夫识人不明,险些让竖子得逞。
陆解元才思敏捷,心胸开阔,实乃国之栋梁。
老夫书房藏有几部前朝孤本,随时欢迎解元前来品鉴。“
陆怀瑾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朝孤本。
品鉴。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徐阁老这是在告诉他:从今天起,你陆怀瑾就是我徐某人罩着的人了。
谁敢动你,就是跟我徐某人过不去。
“请徐管家转告阁老。”陆怀瑾拱手道,“陆某铭记阁老厚爱,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徐福点点头,又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陆怀瑾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目送他登上马车离去。
回到正厅,云浅浅已经打开了那个锦盒。
盒子里,是一方上好的端砚,砚身通体紫黑,细腻如玉。
砚底刻着四个小字:静水流深。
“好砚。”云浅浅轻声道。
陆怀瑾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方砚台,没有说话。
徐阁老这份礼,送得很有分量。
端砚是文房四宝之首,送给读书人,再合适不过。
而砚底那四个字,更是意味深长。
静水流深。
是在提醒他:年轻人,锋芒可以有,但要学会藏拙。
也是在告诉他:有老夫在,你不必再藏着掖着。
陆怀瑾的手指轻轻抚过砚身,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今天这一局,我们赢了。”他低声道。
云浅浅看着他:“但信国公不会善罢甘休。”
陆怀瑾点头:“我知道。”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今天的诗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必杀之局。
可最后,却让他收获了名声、盟友,还有更关键的线索。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就是他陆怀瑾最大的敌人。
“娘子。”陆怀瑾转过身,看着云浅浅。
云浅浅抬起头,与他对视。
陆怀瑾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却不是轻松的笑。
“让人去查一查信国公府上那个姓周的管事。”他的声音平静,“我要知道他的底细。”
云浅浅点点头,转身离去。
陆怀瑾独自站在厅内,看着窗外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地平线。
夜色降临。
灯火渐起。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砚台,手指在那四个字上轻轻摩挲。
可水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