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查那些印刷作坊,找到源头,把这些害人的东西都收缴销毁?”
“对!”云浅浅立刻道,眼里冒着火,“我这就传令下去,动用云家所有在京城的关系,挖地三尺也要把印这东西的黑窝点找出来!敢坏你名声,我让他们连铺子都开不下去!”
“不可。”
陆怀瑾抬手,制止了两人。
他看着云浅浅,眼神沉静:“娘子,你想想,若是云家动用商号力量去查封这些小册子,去打压印刷作坊,传出去,像什么?”
云浅浅一愣。
“会像坐实了这上面说的‘仗势欺人’、‘与民争利’。”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正愁抓不到我‘勾结商贾,以势压人’的实证,你这一动,便是亲手把证据送到他们面前。届时,谣言不再是谣言,而是我陆怀瑾心虚气短、恼羞成怒的佐证。这正是设下此局的人,最想看到的结果。”
堵不如疏。
暴力压制,只会让暗流涌动得更汹涌,让那些原本中立的、怀疑的目光,彻底倒向对立面。
云浅浅咬住唇,满腔怒火像是被冰水浇熄,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无力感。
她明白了,但这口气,实在难咽。
翁一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额角渗出冷汗:“那……姑爷,咱们就任由这些脏东西污蔑您?”
“自然不是。”陆怀瑾将那几本小册子摞在一起,拿镇纸压好,“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舆论场上的争辩,从来不是比谁声音大,而是比谁更接近‘事实’,更能抓住人心。”
他看向翁一:“翁掌柜,你之前说,内务府那边,小德子还能联系上?”
翁一脸色更苦了,摇头道:“姑爷,正要跟您禀报这个。您让我顺着‘废料’那条线再往下摸,我去内务府那边转了两趟,想照旧约小德子出来吃酒……可他,他根本不见我。”
“不见?”
“是,躲着。”翁一回忆着,有些心有余悸,“第一次去,他手底下的小太监传话说他病了。我不信,第二天一大早又去堵门,终于远远看见他从侧门出来,我喊了一声……他回头见是我,那脸色,‘唰’一下就白了,跟见了鬼一样,扭头就钻进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那模样,绝不是简单的不想见,是怕得要死!”
小德子怕什么?
怕陆怀瑾?
不至于。
怕的是陆怀瑾代表的那个调查方向,怕的是那个方向背后可能牵扯出的、他绝对惹不起的人。
陆怀瑾眼神微凝。
明枪暗箭,一起来了。
明面上,是刘敬文出面,用舆论的小册子抹黑他,企图断绝他在士林中的根基,让他尚未入仕便已名声狼藉,科举之路自然也蒙上阴影。
暗地里,是信国公那边施加了巨大压力,直接掐断了他通过小德子这条线继续深挖户部旧案、“乾坤秘印”的可能。
小德子不过是内务府一个有点门路的小太监,面对国公府层面的压力,除了躲,别无他法。
敌人很聪明,两步棋同时落子。
一步毁他名,一步断他路。
双管齐下,要让他这个刚刚在京城崭露头角的新人,彻底哑火,甚至折戟。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将屋内三人的影子拉长。
空气里仿佛都凝结着无形的压力。
云浅浅看着陆怀瑾沉静的侧脸,心头的焦躁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知道,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就意味着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寻找破局的关键。
“夫君,”她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你有主意了,对吗?”
陆怀瑾转过头,看向她,嘴角竟然向上弯了弯,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驱散了些许凝重,让云浅浅莫名安心了些。
“敌人想逼我去茶楼酒肆,与人争辩,自证清白。”陆怀瑾缓缓道,指尖点了点桌上那摞小册子,“我若真去了,便是落入了下乘,无论辩赢辩输,都已在他们设定的泥潭里滚了一身脏。他们要的就是我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开始凋零的秋海棠。
“名与实,有时候,名比实更重要。尤其在这京城,这科举将临的当口。”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他们要毁我的名,那我就不能只守着原有的名,我得……换个打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翁一,最后落在云浅浅身上,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光。
“翁一。”
“小的在。”
“不用再去内务府寻小德子了,他既然怕,就让他先怕着。”陆怀瑾吩咐道,“你去办另一件事。去城西骡马市,找一个叫‘老黑’的脚夫头,他是地头蛇,三教九流都熟。就说我有批旧书要整理装箱,请他找几个手脚麻利、嘴严可靠的。工钱加倍,但有个条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要城南贫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