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些人眼里,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只有考上去,有了功名,有了官身,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闭关之后,外面的事,就顾不上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会不会趁机出手,我不知道。
云家的生意,京城的人情往来,都要靠你一个人撑着。“
云浅浅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没有犹豫,也没有畏惧。
“你安心读书。”
她伸手,握住陆怀瑾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但握得很紧。
“家里的天,我来撑着。”
陆怀瑾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有点发堵。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
云浅浅站起身,把他面前的书本理了理,轻声说:“先吃饭,吃完好好睡一觉。
备考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身体垮了,什么都是白搭。“
陆怀瑾笑了笑,应了一声:“听你的。”
从那天起,陆怀瑾真的闭关了。
他把书房的门一关,除了云浅浅每日送饭,不见任何人,不问任何事。
外面的消息,云浅浅也不主动提,除非是必须他知道的。
何涛的伤好了些,能下床走动了,被云浅浅派去守书房的院门,谁也不让进。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京城里的风向还在变,信国公府的案子越查越深,牵连出不少人,朝堂上人心惶惶,但这些,都跟陆怀瑾无关了。
他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点灯读到深夜,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书房里。
第三天。
云浅浅刚从账房回来,还没进院子,就看见管家福伯急匆匆地迎上来,脸色发白。
“小姐,出事了。”
云浅浅脚步一顿:“什么事?”
福伯压低声音:“京城商会的钱会长,今天早上召集了各大布行、绸缎庄的掌柜,宣布全面断绝跟咱们云家的原料供应。”
云浅浅的眼神冷了一瞬:“理由呢?”
“说是维护市场秩序。”管家苦笑,“还说咱们云家的布匹价格太低,扰乱行情,必须整改。
同时,他们各家的布匹,全线降价三成,专门针对咱们。“
云浅浅没说话,继续往院子里走。
管家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小姐,这摆明了是冲咱们来的!
京城的布匹生意,咱们占了三成,钱万三这一手,是要把咱们挤出京城啊!“
“我知道了。”云浅浅推开院门,语气平静得不像刚听到这个消息,“让各房管事来见我,把账本都带上。”
管家愣了一下,赶紧应声去了。
半个时辰后,云家在京城的几个管事都到了,挤在正厅里,个个面色凝重。
“小姐,这可怎么办?”布行的管事翁一急得满头大汗,“咱们的原料全靠那几家供货,他们一断,咱们的工坊就得停工!
库存撑不了十天!“
“何止是原料!”绸缎庄的管事也叫起来,“他们降价三成,咱们要是跟着降,利润全没了;不降,客人全跑到他们那边去了!
左右都是死路!“
“小姐,要不……去求求姑爷?”另一个管事小心翼翼地开口,“姑爷现在是举人,跟邱副统领、康王爷都有交情,只要他出面说句话,钱万三怎么也得掂量掂量……”
话没说完,就被云浅浅打断了。
“姑爷在闭关备考,谁也不许打扰。”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坚决,让几个管事都闭了嘴。
云浅浅扫视一圈,目光沉稳:“钱万三背后有人,这事不简单。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京城商号分布图前,伸手指了指几个位置。
“翁一,你回去盘点咱们布行的库存,所有布匹,不论品级,全部清点造册,今晚之前送到我这里。”
翁一一愣:“小姐,清点库存干什么?”
“照做就是。”
云浅浅没解释,又转向绸缎庄的管事:“你那边也一样,库存全部清点,另外,把咱们在京郊那几个庄子上存放的存货,也一并算进去。”
绸缎庄的管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见云浅浅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云浅浅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从今天起,各家店铺,正常开门营业,该卖什么卖什么,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有人问起断供的事,就说云家自有安排,不劳费心。“
“小姐,这……”翁一还想说什么。
“翁一。”云浅浅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跟了云家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