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挡了回去。
“夫君只管画图纸、定大计,”她道,“这些琐事,交给妾身就行。”
陆怀瑾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
不过,他在一件事上坚持了自己的意见——工资制度。
“计件工资。”他对云浅浅道,“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少,拿得少。
不养闲人。“
云浅浅愣了愣:“计件工资?”
“对。”陆怀瑾道,“以前的工坊,都是按天算工钱,做多做少一个样,谁还有心思好好干活?
现在改了,做一件给一件的钱,做得越多,挣得越多,自然就卖力了。“
云浅浅想了想,眼睛亮了:“这法子好!妾身这就去安排。”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县城都炸了锅。
计件工资?做得多拿得多?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报名的人差点把工坊的门槛踏破,有拖家带口的农户,有走街串巷的货郎,甚至还有几个原本在衙门里混日子的小吏,都跑来打听。
一个月后,第一座工坊——冶炼坊,率先建成。
高炉点火那天,半个县城的人都来了,黑压压挤在工坊外面,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瞅。
高炉足有三丈高,圆柱形的炉身用青砖砌成,外面箍着铁条,看着就结实。
炉顶冒着滚滚的黑烟,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睁不开眼。
鲁大师站在高炉旁,满头大汗,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炉口。
“加料!”他吼道。
几个工匠推着小车,把一车车的铁矿石倒进炉顶的开口。
炉子里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咆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围观的人群开始躁动,有人嘀咕,有人摇头。
就在所有人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
“出铁了!”鲁大师一声暴喝。
炉底的开口被打开,一股炽热的铁水喷涌而出,红彤彤的,像融化的岩浆,顺着沟槽流入模具。
热浪扑面,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铁水在模具里翻滚,冒着气泡,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味。
鲁大师冲到模具前,弯下腰,眼睛几乎贴在铁水上,看了足足十几息,忽然仰天大笑。
“成了!
成了!“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铁水……老朽炼了一辈子铁,从没见过这么纯的铁水!“
他转过身,扑到陆怀瑾面前,噗通跪下:“大人!
神了!
这高炉……神了!“
陆怀瑾弯腰把他搀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铁水冷却后,被工匠们敲出来,一块块黑乎乎的铁锭堆在地上,泛着金属的光泽。
陆怀瑾走过去,捡起一块,掂了掂,沉甸甸的。
“好铁。”他道。
接下来的几天,农具坊和兵器坊也陆续开工。
工匠们用这批优质钢铁,打造出了一批新式农具——曲辕犁、锄头、镰刀,每一件都比原来的轻便、锋利、耐用。
陆怀瑾亲自试了试那把曲辕犁,犁尖插进土里,轻轻一推,就翻出一道深深的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闪过一丝满意。
“关云长。”他唤道。
“在!”关云长从人群里挤出来,抱拳领命。
“从今天起,你带一队民兵,常驻矿区和工坊。”陆怀瑾道,“矿区进出要登记,工坊的图纸、原料、成品,一律不准外传。
谁敢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就地正法。“
关云长的眼睛亮了,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大人放心,末将一定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陆怀瑾点点头,又道:“另外,兵器坊打造的新式兵器,优先装备民兵团。”
“是!”关云长的声音更大了,脸上的疤都在抖。
矿区和工坊建成之后,整个南溪县的面貌焕然一新。
原本荒凉的黄泥岭,现在每天都有上百人在那儿忙活,挖矿的、运矿的、看守的,热火朝天。
工坊那边更是人声鼎沸,铁锤敲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叮叮当当,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每天傍晚,都有长长车队从矿区和工坊出来,车上装满了铁锭、农具、布匹,浩浩荡荡地驶向县城。
县城里的百姓,但凡有把子力气的,几乎都在矿区或工坊干活。
计件工资的制度,让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
月底发工钱的时候,工坊门前排起了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沉甸甸的铜板和碎银子,脸上带着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南溪县,活了。
这天傍晚,陆怀瑾站在矿区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