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的兵,不抢老百姓。”小队长把碗塞到他手里,又从怀里摸出块黑乎乎的压缩饼干,“这个也给你,顶饿。”
孩子捧着碗,看看碗里的饭,又看看小队长和善的脸,突然“哇”一声哭出来,抱着碗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娘!娘!有饭!兵爷给饭!”
很快,更多躲藏的百姓,被孩子和食物的香气吸引,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
关云长下令,营地外围摆开粥棚,给流离失所的百姓施粥。
粥很稠,插筷子不倒,里面还加了碎肉干和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周边十几里内幸存的百姓都知道了,南溪县陆大人的兵来了,不抢不杀,还给吃的!
拖家带口的难民开始向关云长的营地聚集,带着仅存的家当,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关云长一边安置难民,从中挑选老实可靠的青壮帮忙挖壕沟、立栅栏,一边派出更多的斥候小队,主动“寻找”流寇。
交锋果然开始了。
但过程,充满了诡异。
第一次,斥候在黑水河畔发现一股约百人的流寇正在劫掠一个村子。
关云长接报,亲率一百人驰援。
队伍拉得老长,旗帜摇得震天响,还没到地方,流寇就发现了,呼哨一声,丢下抢来的财物和哭嚎的村民,一窝蜂往山里钻。
关云长带人“奋力”追击,弩箭咻咻地射,看着挺吓人,但大部分都钉在了流寇身后的树干上,或擦着他们脚边飞过。
追了约莫二里地,关云长“气喘吁吁”地勒马,大声下令:“贼寇狡猾,遁入山林!穷寇莫追!收队!回援村子!”
回去后,他帮村民收拾残局,掩埋尸体,留下一些粮食,又“慷慨”地分给村子几把缴获的、锈迹斑斑的破刀防身。
村民感激涕零,磕头如同捣蒜。
消息传开,清河县西北角的百姓,几乎把关云长的兵当成了菩萨。
第二次,流寇学乖了,聚集了二百多人,想围点打援,吃掉关云长一股外出“侦察”的小队。
结果小队且战且退,异常“顽强”,硬是没让流寇合围,反而利用手弩,给冲在前面的几个流寇头目身上添了几个窟窿——当然,都不是要害。
等流寇红了眼,全力扑上时,关云长亲率主力从侧翼“及时”赶到,一阵弩箭齐射,放倒十几人,流寇顿时鸟兽散。
关云长再次“无奈”放弃追击,只是把阵亡流寇的耳朵割下来,挂在营地外的杆子上示众。
一连十来天,就在清河县北部山区,演开了这样一出拉锯战。
关云长的兵,打得“艰苦卓绝”,每天都有“伤员”被抬下来(大部分是自己涂了鸡血或红土的绷带),营地里药味弥漫,哀声不断,看起来减员严重。
而流寇,则被“英勇”的南溪民兵打得东躲西藏,始终无法大规模肆虐,但也始终未被剿灭,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战报,雪片一样飞向清河县城。
送到方县令手里的,是关云长“含泪”写就的请援文书(其实是陆怀瑾提前教的模板),字字泣血,言说贼寇凶顽,我军将士奋勇厮杀,然伤亡惨重,恳请方大人速速拨付抚恤银两、药材、粮秣,以资军用……
方县令看着文书上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再看看每天抬进县城的、用门板架着、浑身“血迹斑斑”的“伤兵”,心里那点“陆怀瑾是不是出工不出力”的怀疑,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肉疼和恐惧。
肉疼的是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银子,恐惧的是,万一关云长这五百人打光了,或者撂挑子不干了,那些四处流窜、神出鬼没的流寇,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防御空虚的清河县城!
他不敢怠慢,几乎是倾尽府库,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药材给药材,还亲自组织民壮,帮关云长运送物资,生怕这位“苦战”的将军一个不满意,真的撤了兵。
就在清河县的目光,完全被北边“艰苦”的剿匪战事吸引时。
一支规模不大,但异常精干的车队,悄无声息地从南溪县出发,沿着刚刚修整过、相对平坦的官道,驶入了清河县地界。
打头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云浅浅沉静的侧脸。
她换了一身稍显富贵的绸缎衣裙,发髻上多了几支珠钗,既显身份,又不至过分张扬。
身边跟着小竹,抱着一个算盘,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夫人,前面就是清河县城了。”随行的护卫头子,低声禀报。
云浅浅“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窗外荒凉的田野和萧条的村落,红唇微启,声音清冷:“按计划行事。先去拜会方县令,呈上夫君的亲笔信和礼单。然后,去‘东市’盘下那间最大的铺面。”
“是。”
马车径直驶入清河县城。
或许是得了方县令的吩咐,守城门的兵丁查验过路引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