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死了,他就带着老娘一路逃荒到了南溪。
老娘病死了,就剩他一个,穷得叮当响,靠给人写信、写对联混口饭吃。“
陆怀瑾停下脚步:“他在哪儿?”
“城南的破庙里住着。”张翼德指了个方向,“那地方乱得很,大人要去,我陪您。”
“走。”
两人又拐了个弯,往城南走去。
破庙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半塌的院墙,长满杂草的院子,连门都没有,只剩两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院子里,一个年轻人正蹲在井边,拿着一块破布擦脸。
他瘦得厉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藏着两团火,怎么也扑不灭。
张翼德喊了一声:“郭嘉!”
年轻人转过头,看见张翼德,又看见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拱手行了一礼。
“张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这位是……”
“南溪县令,陆大人。”张翼德介绍道。
郭嘉的眼神闪了闪,又行了一礼:“学生郭嘉,见过陆大人。”
陆怀瑾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听说你是秀才?”
“是。”郭嘉点头,“三年前中的。”
“读过什么书?”
“四书五经、《九章算术》、《孙子兵法》,都读过一些。”
陆怀瑾点点头,忽然问道:“三十五个人,每人每天吃两斤米,一斤肉,米价每斗三十文,肉价每斤五十文,一个月下来,要花多少银子?”
郭嘉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很快抬起头:“米价一斗三十文,一斗十二斤,两斤米就是五文钱,三十五人一天就是一百七十五文。
肉价五十文一斤,三十五人一天就是一千七百五十文。
两项相加,一天一千九百二十五文。
一个月三十天,五万七千七百五十文,折合银子五十七两七钱五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逢年过节加餐,还要再加三到五两。”
陆怀瑾的眼睛亮了。
这人心算能力极强,逻辑清晰,而且还会想到“逢年过节加餐”这种细节,说明他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是有管理思维的。
“好。”陆怀瑾开门见山,“从今天起,你就是工程处主簿,负责管理liu民的登记造册、工分核算、后勤供给。”
郭嘉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大……大人说什么?”
“你没听错。”陆怀瑾看着他,“每月俸银二两,包吃包住,干得好另有奖赏。”
郭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学生……学生何德何能……”
“你能。”陆怀瑾打断他,“明天一早,去县衙报到,找云夫人领第一笔俸银。”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郭嘉愣在原地,半晌,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陆怀瑾的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头。
“大人知遇之恩,学生没齿难忘!”
陆怀瑾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脚步不停。
张翼德跟上来,小声道:“大人,您就这么信他?”
“用人不疑。”陆怀瑾说,“再说了,一个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秀才,能有什么坏心思?”
张翼德想了想,好像也是。
三天后。
赵铁匠果然没食言。
一辆崭新的独轮车和一套滑轮组,被他连夜赶工造了出来,一大早就送到了县衙门口。
独轮车通体用硬木打造,车轴打磨得光滑如镜,轮毂里嵌着一圈铜套,推起来轻巧灵活,几乎没有声响。
滑轮组更是精巧,熟铁打制的滑轮,表面淬火处理,硬度惊人,绳索穿过滑轮,一拉一放,顺畅得很。
陆怀瑾围着两样东西转了一圈,点点头:“不错。”
赵铁匠站在一旁,双手搓着衣角,紧张得像个等着先生检查功课的学童。
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工地试试。”
一行人来到官道工地。
陆怀瑾让人把一辆装满石料的牛车赶到路边,卸下石料,堆成一堆。
然后,他指了指那堆石料,对赵铁匠说:“把独轮车推过来。”
赵铁匠把独轮车推到石料旁,按照陆怀瑾的指点,把一块足有两百斤重的条石抬上车斗,用绳子捆紧。
“来,试试。”陆怀瑾让开身。
一个身材瘦小的liu民被叫了过来,他看了看那堆石料,又看了看那辆只有一个轮子的怪车,一脸狐疑。
“大人,这……能行吗?”
“推推看。”
瘦小liu民抓住车把,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