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夫君,”云浅浅转过头看他,窗棂透进的月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造纸,印刷,出书……我们如今,算是把这条路,彻底走通了?”
陆怀瑾没有立即回答。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被夜风卷来的槐树叶,叶片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路是通了。”他松开手,任由那片叶子飘落,“但路通了,是为了让更多人走过来。”
他的目光从遥远的夜空收回,落在妻子温婉的面容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某种磐石般的重量:
“浅浅,你有没有听见……很远的地方,有声音在响?”
云浅浅凝神细听。
夜风拂过竹梢,簌簌作响,更远处,是县城隐约的更漏声,以及夜市收摊的零星喧哗。
似乎,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但她看着陆怀瑾眼中那簇幽深的光,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风声,也不是人声。
是无数求知若渴的心,是无数被压制了太久的渴望,正在地平线下涌动,汇聚,朝着这个曾经鸟不拉屎、如今却灯火通明、墨香四溢的南溪县,奔涌而来。
那声音,即将化为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