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若是顺利出手,毛利在七十两上下。若按陈县令的价码过卡,光是过路费就吃掉六两,此行利润直接缩水近一成。若日后每趟必经此卡,云家商行经青石县转运的所有货物,利润率将被压到不足原来的一半。更别提书价本就极低,利润微薄,如此一来,许多线路将无利可图,甚至亏本。”
她顿了顿,指尖停下:“更麻烦的是,若我们咽下这口气,缴纳了这五倍过路费,就等于承认了他设卡的合法性,也向其他邻县传递了一个极其糟糕的信号——南溪有钱,但怕事,可欺。届时,恐怕不止一个陈县令,人人都想来咬一口。”
“若不服,起冲突呢?”她自问自答,摇了摇头,“他有官身,卡子设在两县交界,名义上属他青石县管辖。我们强行冲卡,便是‘聚众抗法,冲击官卡’,一个大帽子扣下来,正好给京城那些看我们不顺眼的人,送上现成的弹劾把柄。‘赘婿县令,纵容家奴商贾,藐视朝廷法度’的罪名,怕是跑不掉了。里子面子,都会丢个干净。”
死胡同。
赵镖头听得额头冒汗,他只知道受气,却没想过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如此致命。
他憋着气,粗声道:“大人,夫人!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那姓陈的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要不……要不就让兄弟们……”
“胡闹。”陆怀瑾淡淡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赵镖头瞬间噤声。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县衙小小的后院,那棵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投向南方那连绵起伏的、将南溪与青石县隔开的荒山野岭。
“钱,不能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给了,就是认输,后患无穷。卡,也不能冲。落人口实,正中下怀。”
他转过身,看向云浅浅和赵镖头,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是工程师在审视一堆需要处理的麻烦材料。
“他陈县令,算准了我们只有这两条路可走。”陆怀瑾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讥诮,“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吃定我们了。”
云浅浅眉心微蹙:“夫君的意思是……绕开他?”
“绕开?”陆怀瑾摇了摇头,“不是绕开他,是让他,连同他那张破卡子,变得毫无意义。”
他走到书案边,铺开一张南溪县及周边的大致舆图。
这图粗糙,是他和县衙老吏凭记忆和简单测绘拼凑的,但山川走势大致不错。
手指点在南溪县的位置,然后向南,划过那片代表荒山的、墨迹晕染的空白区域。
“我们和青石县,以这片‘野猪岭’余脉为界。传统官道,顺着河谷走,在卧牛岗山口汇合,地势最险,路最窄,所以陈县令一卡一个准。”陆怀瑾的手指沿着山脉的走向移动,“但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指尖点在舆图上几个不起眼的位置,都是荒山与河谷的交界处。
“这些地方,看着是绝壁荒山,无路可走。但仔细看地势,并非完全不可逾越。尤其是这一段,”他圈出野猪岭北麓一片特别密集的等高线,“山势虽陡,但主要是风化的页岩和石灰岩,并非完整的花岗岩绝壁。如果能打通一条路,直接从山腰横插过去,连接山那边属于南溪地界的‘清水河’上游河谷,那么从我们县城出发到清水河码头的距离,将比走卧牛岗官道还要近上十几里,而且全程都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
赵镖头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道:“大人,这……这荒山野岭的,全是石头,怎么开路?那得耗多少人力物力?陈县令那边……”
“他算个屁。”陆怀瑾罕见地爆了句粗口,语气却依旧平淡,“他的卡子,只卡得住现有的路。我要的,是一条他永远卡不住的新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云浅浅和赵镖头:“我们有技术,有人,也有……钱。南溪现在不缺干活的人,更不缺想挣钱吃饭的力气。缺的,只是一个明确的目标,和能把力气转化成路的法子。”
“夫君是想……”云浅浅眼中光芒闪动,她隐约猜到了,“用水泥?”
“对。”陆怀瑾点头,“王铁匠他们烧出的水泥,加水混合砂石,凝固后坚如磐石。用它来铺设路基,浇筑涵洞桥梁,比单纯夯土铺石,效率高,也更坚固。尤其是对付这种需要开山劈石的地形,事半功倍。”
“可是……”赵镖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修一条穿山新路,这在他听来,简直像神话故事。
“没有可是。”陆怀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路,必须修,而且要尽快修。这是南溪的命脉,不能再卡在别人手里。”他看向云浅浅,“浅浅,商队暂时不再从卧牛岗过。运往青石县方向的货物,先囤积。另外,以县衙的名义,在全县张贴告示,招募石匠、力工,日结工钱,管饭。只要肯干,来多少,要多少。”
云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迅速进入状态:“我明白。商队这边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