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夫君,以何名目?”
“就叫‘南溪大道修建营’。”陆怀瑾早就想好了名字,“目标:打通南溪直通清水河码头的新山路。工期,暂定三个月。”
“三个月?!”赵镖头失声叫出,那可是开山啊!
陆怀瑾没理他,只是对云浅浅道:“告诉张铁匠那边,水泥烧制的规模,再扩大一倍。石灰石、黏土,敞开了供应。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囤积足够多的水泥。”
命令下达,整个南溪县衙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招募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县衙门口就挤满了人。
有本县的壮劳力,也有不少最近涌入南溪、一时找不到活计的外地流民和脚夫。
日结工钱、管饱饭,这条件在此时的南溪,已算厚道。
一个异常高大、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如铁的汉子,带着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四百号人,挤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他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旧疤,正是南溪本地最大的石匠工头,石猛—名字威风,人却憨直,一手采石开山的绝活,在南溪无人不晓。
“陆大人!”石猛声如洪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他身后数百名石匠工友也齐刷刷跪下,气势惊人,“俺们这些砸石头、啃山头的兄弟,听说大人要开山修路,不走那***卧牛岗了?俺们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会跟石头疙瘩较劲!大人若是信得过,俺石猛和手下这帮兄弟,这条命就卖给大人,卖给南溪了!给大人修路!”
声浪滚滚,震动县衙前的空地。
陆怀瑾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充满力量和期待的面孔,脸上露出了这几日第一个真正算得上轻松的笑容。
“好!”他走下台阶,亲手扶起石猛,“我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好汉!工钱不会短你们一文,饭食管饱,顿顿有肉!你们要做的,就是听我的指挥,把那座拦路的石头山,给我凿穿!”
“得令!”石猛兴奋得满脸放光,回头吼道,“兄弟们!听见没!大人要咱们凿山!有肉吃!干不干?!”
“干!!!”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几乎要掀翻衙门的屋顶。
消息很快传到了卧牛岗。
临时搭建的凉棚里,陈县令正翘着二郎腿,剔着牙,听手下心腹禀报。
“……大人,南溪那边确实没再派商队来。不过,他们的县衙门口可热闹了,贴了告示,招了几百号泥腿子,还有那个石猛领着的一帮石匠,扛着铁锤钎子,往南边的野猪岭荒山那边去了,说是要修什么‘南溪大道’。”心腹谄笑着汇报,“小的远远瞧了一眼,就在那儿瞎折腾,对着一片石头山敲敲打打,还推了好几车灰扑扑的怪灰粉过去,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陈县令嗤笑一声,把牙签扔掉,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修路?就凭他们?还野猪岭?那是人能走的地方吗?陆怀瑾这是被逼急了眼,开始胡来了。还什么‘南溪大道’,呸!我看是‘送死大道’!”
他放下茶碗,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得意:“随他折腾去。一群泥腿子,一堆破灰粉,就想跟本官斗?等他折腾不动了,钱粮耗尽了,自然得乖乖回过头来,求着从本官这卧牛岗过。到时候,价码嘛……可就不是五百文了。”
心腹连忙附和:“大人英明!那咱们这边?”
“照旧!”陈县令大手一挥,“卡子给本官看紧了!一只鸟也别放过去!本官倒要看看,他陆怀瑾,能在那破山上,玩出什么花样来!”
野猪岭北麓,山风呼啸,带着深秋的凛冽。
乱石嶙峋,枯草伏地,远处是望不到边的、沉默而坚硬的灰褐色山体。
陆怀瑾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身边是紧紧抱着一卷图纸、脸色有些发白的周测绘员——一个二十出头、鼻梁上架着简陋自制竹框眼镜的年轻人,手里的工具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规尺和绑着铅锤的线。
山风很大,吹得陆怀瑾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审视着眼前这片在常人看来毫无希望的绝地。
脚下,石猛带着他的石匠兄弟们,已经选了一处风化较严重的岩壁,叮叮当当地开始了最初的清理和试凿。
更多的招募来的民夫,在衙役的指挥下,将一袋袋灰白色的水泥和筛选好的砂石料,艰难地运上山坡。
测绘员努力稳住手里被风吹得摇晃的规尺,对照着陆怀瑾之前寥寥数笔勾勒出的、基于现代地理知识的大致路线概念,声音有些发颤:“大……大人,根据初步目测和步测,从山脚到预定的清水河谷出口,直线距离约莫十五里。但实际需要开凿的路程,恐怕……恐怕要翻上一倍不止。这山体结构复杂,断层、溶洞恐怕不少,工程量……”
他没敢说下去。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感受着从山坳里穿过来的风的力道和方向。
他又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碎石,在手里捻了捻,感受着岩石的硬度。
“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