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些。然后,在灌装火药时,把这些‘料’,均匀混进去,再压实封口。”
他盯着张翼德,一字一句:“我要这‘震天雷’炸开时,不是单纯地炸,而是像一团席卷而过的、由钢铁和碎瓷组成的风暴。明白吗?”
张翼德喉结滚动,重重抱拳:“明白!大人,我这就去办!保证让那风暴,够狠,够毒!”
“张老海。”陆怀瑾又看向那老盐工。
“小的在!”张老海挺直腰杆。
“你带盐场所有可靠人手,去后山工坊,协助王师傅。另外,”陆怀瑾语气转为严厉,“工坊内一切,包括进出人等,严格保密。若有泄露,你知后果。”
“大人放心!盐场的弟兄,嘴巴都严实,命都能给大人!”张老海沉声道。
“好。都去吧,时间不多。”陆怀瑾挥手。
众人领命,脚步匆忙地消失在夜色里。
陆怀瑾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从落凤谷,缓缓移向南溪城墙的位置,来回比划着距离、时间,以及……刘阳可能的行军速度。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虚点,像是在拨动无形的算筹。
良久,他停了下来,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只留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
他走到书房角落,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面是几套半旧的青色短打,还有一顶遮阳的竹笠。
他换上其中一套,又从箱底取出一柄轻便的折扇——扇骨是硬木的,扇面是素白的纸。
云浅浅不知何时已回到门口,静静看着他。
“城头那边,赵云已经带人上去了,火把打得通明,锣鼓也敲起来了。”她声音低低的,“按照你的吩咐,只喊话,不出击,做出全城动员、死守待援的架势。另外,我让陆子吟留下的两个机灵小子,装成慌不择路的百姓,往野狼径方向‘逃’了,一路上会留下些慌乱的痕迹,指向南溪。”
“做得好。”陆怀瑾系好衣带,拿起竹笠,“刘阳若见南溪声势,又见‘逃民’,必更坚信南溪主力皆在城中,防备空虚,只等他雷霆一击。贪功心切之下,野狼径这条近路,他走定了。”
“你……一定要亲自去?”云浅浅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领,指尖在他颈侧微微停留。
“落凤谷的布置,火药埋设的角度、位置,引线布置,张翼德他们或许能依样画葫芦,但我要的,是万无一失。”陆怀瑾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有些数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得亲眼看着,亲手算过,才能安心。”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气息交融:“等我回来。”
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有四个字,重若千钧。
云浅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澈的坚定:“我守着家,守着城里。城在人在。”
陆怀瑾笑了笑,松开手,戴上竹笠,将折扇插在腰后,转身没入书房外深沉的夜色,身影很快与黑暗融为一体。
三更时分,南溪城头,火光冲天,呐喊声、锣鼓声隐隐传来,给这偏远小县平添了几分悲壮的死战之气。
而数十里外,通往野狼径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照亮了为首一员将领狰狞兴奋的脸庞。
刘阳骑在雄健的军马上,铁甲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刚接到前面斥候回报:南溪县城如临大敌,所有青壮似乎都被驱赶上城头,火把映照下人影绰绰,喊杀声不绝,城门紧闭,一副龟缩死守的模样。
而在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上,他们还“抓”到了几个惊慌失措、自称从南溪逃出来的百姓,证实了城内兵备空虚,全靠壮丁虚张声势的消息。
“哈哈哈!”刘阳志得意满,回头对着身后蜿蜒的军阵大笑,“听见没有?陆怀瑾那酸腐赘婿,把人手都摆在明面上,想吓唬老子?蠢货!”
他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金票——李三给的“开拔费”,还有事成之后平分南溪工坊财货的承诺,心里那股贪婪的火烧得更旺。
“传令!加速行军!不走大路,拐进野狼径!咱们给他来个中心开花,直捣县衙!”刘阳抽出腰刀,向前虚劈,“天亮之前,老子要坐在陆怀瑾的县衙里喝庆功酒!南溪的银子、盐场、铁铺,都是咱们兄弟的!”
五千府兵轰然应诺,士气如虹,在军官的催促下,离开相对平坦的官道,涌入了那条通往更快“富贵”的、狭窄的山谷小径。
夜风穿过野狼径,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冰冷,潮湿。
落凤谷两侧高耸的山崖,像沉默的巨兽,俯瞰着下方蜿蜒如蛇、逐渐深入峡谷的火龙。
谷腹一处背风的高坡上,茂密的灌木丛后,陆怀瑾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他摘下了竹笠,素白折扇握在手中,并未打开。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和青衫的下摆。
他目光沉静,越过眼前黑沉沉的谷地,望向谷口方向。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