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眼底的精光,
“我的意思是,陆,不只是华尔街,现在全美有不少大财团,五角大楼背后的军工复合体,乃至那些掌控着能源和医药的大势力……他们其实在私底下都在达成某种共识:或许,是时候换一波完全不同的人来试试了。”
陆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你是说,那帮在幕后数钱的老头子们觉得,在经历了根子那八年的狂欢,又经历了老布这几年的冷战收尾之后……他们觉得美利坚需要换一些新血液了?”
梅隆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商场如此,国家亦是如此。
老布和老盖这帮人,就是典型的好零件.......驯顺、平庸、按部就班。
但现在的米国民众,包括很多大金主,已经对这种冷战式的官僚精英感到彻底厌倦了!
他们想要刺激,想要破坏,想要像金里奇那种能把桌子掀翻的民粹狂徒!
所以,陆……你为什么不顺其自然呢?
时代的大潮已经转舵了,你何必非要去逆流撑船?”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如其来的大笑声,猛地在宽敞的书房里炸裂开来!
那笑声放肆张狂,甚至带着种神经质般的轻蔑,直接把梅隆苦口婆心的劝告生生打断在半空中!
陆深仰靠在皮椅上,笑得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
他指着一脸错愕的梅隆,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仿佛刚刚听到了这颗星球上有史以来最滑稽的一个冷笑话。
过了足足半分钟,陆深才缓缓收住了笑声。
他脸上的肌肉以令人战栗的速度迅速重组,重新变回了那张毫无感情色彩的撒旦面具。
他盯着梅隆的眼睛,狠声道,
“群体没有逻辑,只有情绪;群体不讲真相,只讲立场;群体不看对错,只看强弱!”
梅隆愣住,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哪怕一个词汇去反驳这句粗暴到了极致却又真实到了骨髓里的冰冷真理。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老财阀才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化了下来,
“陆……
就算你说的都对。
但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急?
盖茨现在才刚当上国家安全顾问,他他妈的五十都没到!
或许……
我们可以等下一届?
等这股民粹的狂潮退去了,等大家重新怀念起建制派的稳重时,再顺理成章地推他上位不好吗?”
“下一届?”
陆深缓缓站起身来。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步一步踱到了窗前。
窗外,华盛顿天空中,暴风雪正在酝酿,狂风将波托马克河面上的白雾撕扯得七零八落。
陆深背对着梅隆,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盖棺定论的判决书,
“理查德,你也是在这个泥潭里打滚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了,怎么会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
陆深转过头,嘴角挂着自嘲的笑意,
“不能等,我一天都等不了。”
“在过去的这几年里,为了aic,为了根子,为了布子,为了这个他妈的国家,踩死了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得罪了太多或许在你们看来不该得罪的大人物,我撕碎了太多体面人的支票簿。
老盖这把保护伞要是不能在两年内嵌进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那张红木桌子里……我一旦从兰利副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等待我的可不是什么加利福尼亚的阳光高尔夫球场。”
陆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血色微光,
“我下去,可能就意味着……我得直接下地狱了。”
梅隆看着陆深那道清瘦却挺拔得如同一柄出鞘铁剑般的背影,心中某根最敏感的神经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陆……可这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
就算你是神,你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算无遗策吧?
不可能……总是你赢吧?”
陆深再次冷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清冽,带着股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森然霸气!
“这世界上总会有人赢。”
他猛地转过身,黑眸如鹰般直刺梅隆的双眼,
“而那个赢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梅隆被陆深身上陡然爆发出的凌厉气场所震慑,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他摘下眼镜,从怀里掏出丝绸手帕,低着头缓慢地擦拭着镜片,脑海中疯狂权衡着所有的利弊。
过了好半晌,这位老牌金融寡头重新戴上眼镜,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陆,即便你的意志坚如钢铁,即便你能用某些不可告人的手段在党内初选里强行按死金里奇……但在大选层面上,你依然要面对一个全美政治学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