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收签最薄。
签尾缺了一角。
缺口正好咬掉了最后一枚印的左上。
银光刚落,缺角处先浮出一道红。
不是朱泥。
是旧血被压在纸层里,隔了多年才被冷光逼出来。
录案弟子手里的笔停住。
旧血。
命牌上旧血。
原签里也有。
银锁第二次响。
这次声音更清。
叮。
代收签正中浮出两行字。
代收。
沈清河。
陆玄成的手慢慢按住案沿。
沈清河抬眼。
“代收旧物,非罪。”
陆玄成道:“缺角呢?”
沈清河道:“旧签破损。”
太玄银锁第三次响。
签上那点旧血没有散。
反而沿着纸纹往外爬了半寸。
血色很淡。
淡青。
不是死血干黑。
像还记得一口气。
录案弟子的声音发紧。
“未死血。”
旧物库里一下更冷。
旧物库主事跪伏在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玄成看向沈清河。
“秦长青入宗旧物命牌,代收签上有未死血。”
“大长老说,这是旧签破损?”
沈清河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那一点淡青血线。
像看见一件原本该埋进灰里的东西,从灰里伸出一根手指。
“命牌旧血未净,不代表命主未死。”
陆玄成道:“秦长青活着。”
沈清河道:“我说的不是秦长青。”
这句话落下。
旧物库里所有人都抬头。
录案弟子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痕。
不是秦长青?
那命牌上的旧血是谁的?
陆玄成一字一句问:“那是谁?”
沈清河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声音稳了些。
“旧物代收时,命牌已有旧血。”
“旧血来源,非我经手。”
“当年入库人范守业。”
旧物库主事趴得更低。
录案弟子没有抬头。
他已经在写了。
沈清河称旧血来源非其经手。
入库人范守业。
陆玄成看见这行字,掌门印在掌心转了一圈。
范守业现在还关在刑堂。
活着。
也正因为活着,才麻烦。
太玄要原签。
原签牵出代收。
代收牵出未死血。
未死血牵出范守业。
每一根线都不长。
但每一根都在青云宗自己手里。
录案弟子正要把三张签收入银纸,太玄银锁忽然自行扣上代收签。
咔。
锁没有锁住纸。
却在纸角压出一枚银痕。
银痕旁边浮出四个小字。
缺角入案。
录案弟子看着那四个字,额角渗汗。
这意味着代收签不能再由青云宗自行封存。
它已经成太玄案内原签。
旧物库主事颤声道:“掌门,此签……”
陆玄成道:“入太玄银匣。”
沈清河道:“掌门,原签若离库,青云宗如何自查?”
陆玄成看着他。
“留拓。”
沈清河道:“太玄令说不受转录。”
陆玄成道:“它也没说原签还能留给我们改。”
沈清河眼底多了一点冷色。
但他没有再争。
因为太玄银锁已经在签上。
争也没用。
录案弟子取出银纸,把入库签、出库签、代收签逐一包好。
包到代收签时,缺角处那点淡青血线又亮了一下。
血线往某个方向一指——南。
南。
录案弟子下意识看向旧物库南墙。
南墙挂着一排旧钥。
其中一枚已经不在。
大长老院存卷室铜钥。
昨日沈清河交了出去。
现在钥位空着。
空钩下有一点旧纸灰。
录案弟子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说。
只在小册边角写:
南墙钥位灰。
旧物库门外,周平被押着经过。
他今日没有进旧物库。
只是要被带去矿务堂后室再问第七号钩。
经过门口时,他看见沈清河站在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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