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没有越线。
叶凌霄道:
“第二声。”
“守道,还是守人情?”
这一问,比第一问更冷。
鞘身上,师承格砂忽然亮起。
昨日那行“先验弟子/再封师门”的残痕也跟着浮了一瞬。
像在提醒所有人:
师门也是人情。
人情也能乱道。
洛清寒左手指节白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问不好答。
若说守道,阿南、小禾、姜璃的药炉似乎都成了旁枝。
若说守人,叶凌霄便能说她剑心被情牵。
姜璃冷着脸。
“这人嘴比药王谷干净。”
“但刀更细。”
秦长青没有开口。
洛清寒也没有看他。
她低头看旧鞘。
很久后,她道:
“我守人。”
叶凌霄眉峰微动。
洛清寒抬眼。
“人都守不住的道。”
“我不修。”
第二声白光猛地一压。
旧鞘里传出第二道回声。
笃。
这一次,空鞘声里带了一点青。
很淡。
却稳。
师承格砂的白意退了一寸。
退诊牌上的黑红痕也退了半分。
不是消失。
是不再压在旧鞘上。
叶凌霄看着那一点青。
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柳元白低声道:
“第二声未散。”
白衣执事写下去。
问鞘二声。
旧鞘未散。
护名未废。
叶凌霄抬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声没有立刻落。
他看向洛清寒的右手。
“第三声。”
“最重。”
姜璃冷声道:
“她右手仍在治。”
叶凌霄道:
“我说过,不问右手。”
他看着洛清寒。
“但第三声会问剑心。”
洛清寒道:
“问。”
叶凌霄背后小剑匣真正打开。
匣内没有剑身。
只有一缕白色剑意。
那缕剑意盘成一枚极小的剑印。
剑印上浮出四个字。
万剑正宗。
钱守常呼吸一紧。
柳元白的银案尺也震了一下。
叶凌霄道:
“第三声。”
“无名之剑,凭什么接正宗问剑?”
剑意落下。
铮!
这一声,压进了木栏。
没有碰药。
没有碰人。
只压旧鞘。
洛清寒左手一沉。
旧鞘几乎压到膝骨。
她右手药布猛地一颤。
姜璃手里的铜针停住。
“洛清寒!”
洛清寒没有动右手。
她咬住牙。
旧鞘里没有立刻回声。
一息。
两息。
三息。
白色剑意压得旧鞘边缘发出轻微裂响。
像旧木快要承受不住。
叶凌霄眼神沉下去。
“若散,就停。”
他说。
这句话不像羞辱。
是真的让她停。
洛清寒听出来了。
所以她没有恨他。
但也没有停。
她低声道:
“无名。”
“不是没有剑。”
她左手把鞘身压住。
“是剑还没轮到别人叫它。”
废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
很远。
远到像从黑石和旧井后面传来。
笃。
旧鞘里,第三道回声响起。
笃。
两声一前一后。
不是重叠。
是相认。
白色剑意被震得停在旧鞘上方。
没有碎。
也没有退。
但问鞘玉牌上,第三道浅痕亮了。
叶凌霄看着那三道浅痕。
很久后,他收指。
白色剑意回到小剑匣中。
木栏内,洛清寒左手仍按着鞘身。
右手药布没有裂。
但药布边缘渗出一点很淡的青。
姜璃已经到了她身边。
“别动。”
洛清寒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