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沿。他把两根干竹向下压,筛口落进水里。受阻的水有了去处,桥肚里那声闷响终于接上。
木壳冲出南口时,粗筛的一根竹骨当场折了。钱守常跪在湿石上,两名看护拖住筛边,三个人合力把罐拢上岸。罐盖泥封擦破了外圈,里面的药蜡还在;林晚娘的纸封干燥,名字也没糊。
“收到了。”钱守常对着铜镜说,声音哑得厉害。
姜璃没叫他立刻灌药:“先煎。把热过的碎末挑出来,留整叶,水别滚过三次。”
钱守常抱着罐往药屋跑。林晚娘没有躺平,仍撑着桌沿等他验药。看见纸封上的名字,她用手指压了一下,像在确认那几个字不会随水掉色。钱守常把封拆开,她才慢慢坐回榻上。
高石滩这边,陈记老汉的车轴终于从中间断开,半截被回水卷走。他站着看了片刻,没去捞。秦长青把剩下半截放在干石上,左掌的血滴在轴口,很快被木纹吸了进去。
方鹤岭走到近岸。四桩少了一根,槽口开着一线水,他的三道可动短墙仍有十八根桩,一根也没折。他却看得出那道口子能过一只陶罐,眼下高石滩还有两个名字没有过桥。
“拿新楔木。”他对副手说,“不进水,堵上沿。”
副手带两名桩卒拖来旧舟梁,打算从北岸压住滑槽。罗庆把阿南和小满的药往高处挪了挪,姜璃只看一眼,便知道刚才那条窄路留不长。
铜镜又亮了。这次没有人报时辰。钱守常端着半碗热药,扶林晚娘喝下第一口。她咽得很慢,喉间还会哽,喝完也没立刻松开胸前那只手;但第二口送到唇边时,她自己伸手扶住了碗沿。
秦长青看见那只手,才把铜镜还给姜璃。
桥北,东营的新楔木已抵住槽口,水声一点点低下去。姜璃没有去揭阿南和小满的药封,只将两包并排摆在干石上。红结还朝着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