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大陆?有人……竟然将整个凡界的版图,生生拔高了一个位面,直接拉到了上界!”
长青谷的一位太上长老,看着这等犹如造物主般的通天手段,吓得险些从半空中跌落。
双手颤抖得连法诀都捏不住。
这等移星换斗,改天换地的大法力,早已超脱了他们的认知。
即便是传闻中那些陨落的远古真仙,也断然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地将一方凡俗天地完整无缺地拔升入界!
大明朝的大陆,在上界法则的牵引下,平稳地悬浮在了中天域与东胜仙洲之间的灵海之上,化作了一座浩瀚无垠的新大洲。
上界的浓郁灵气,犹如倒灌的海水,瞬间冲刷遍了大明朝的每一寸土地。
但这股灵气,却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梳理下,变得极为温和。
它没有撑爆那些凡人的经脉,而是化作绵长的生机,悄然改变着他们的体质。
京师的街头,那些原本患有沉疴顽疾的老者,纷纷扔掉了拐杖,健步如飞。
荒野之中,那些原本只是懂得些粗浅内力的武林人士,只觉得任督二脉瞬间贯通。
体内的真气自动转化为更为精纯的真元,竟直接踏入了修仙的门槛。
整个大明朝,在这个寻常的冬日里,迎来了一场举国飞升的旷世奇迹。
而在东胜仙洲,纯钧城外的一座偏僻孤峰上。
瞎眼老陈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拉着那把破旧的胡琴。
琴声悠扬,正拉到一半,老陈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那双空洞的眼窝,转向了西方那片新出现的大陆方向。
空气中传来的风,变了味道。
那风中,不再只有上界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凛冽,而是夹杂着一股子他再熟悉不过的,秦淮河畔的脂粉香,夹杂着京师胡同里刚出炉的烤鸭味,夹杂着故乡泥土的芬芳。
“这风……这水土的气息……”
老陈颤巍巍地站起身,枯瘦的身躯剧烈地战栗着。
两行清泪,顺着沧桑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虽看不见,但那早已臻至化境的音杀剑心,却清晰地感应到了那片土地的轮廓,感应到了那片土地上无数凡人的呼吸。
“是大明……先生他……把大明朝带上来了!”
老陈猛地握紧琴弓,重新搭在琴弦上。
这一次,他没有拉那曲带有杀伐之气的《广陵寒》。
他拉的,是一首江南水乡最寻常不过的采莲曲。
琴声欢快灵动,透着游子归乡的无尽喜悦。
随着风,飘向了那座刚刚稳固在云海之中的新大陆。
……
大明朝,顺天府,京师。
天地异象渐渐平息,那刺目的九彩霞光隐入云层,苍穹重新恢复了湛蓝。
只是这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远透彻。
街头的百姓从最初的惊恐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焕然一新的草木,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精力。
纷纷欢呼雀跃,互相道贺。
太和殿前,年迈的帝王望着这片陌生而又充满勃勃生机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知道,大明朝,从今日起,再一次翻开了一页永远无法用史书记载的崭新篇章。
而在京师城南,一条名为“乌衣巷”的偏僻胡同里。
一间临街的铺子,悄然卸下了陈旧的门板。
铺子不大,里头摆着几张擦得发亮的红木方桌。
柜台后头,摆满了新封的酒坛子。
门檐上,挂着一面半旧的酒幌,上书“岁月”二字。
秋风,不,此刻这新天地里,已然分不清是哪一季的风,轻柔地拂过酒幌,发出扑簌簌的轻响。
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中年文士,从铺子里缓步走出。
他看着这熟悉而又热闹的京师街道,看着那些为了生计穿梭往来的小贩,嘴角勾起一抹恬淡从容的笑意。
“掌柜的,你这酒铺刚开张吧?这天儿变戏法似的,刚才还是大雪,现在倒是暖和了。给我打二两烧酒,去去身上的寒气!”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在铺子前停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扯着嗓门喊道。
青衫文士微微颔首,转身走入柜台。
他拿起一个粗瓷酒提,在一坛刚刚开封的桂花酒里舀了满满一勺,倒入酒碗中,端了出去。
“好酒。这酒香,比内城那些大酒楼里的还要醇厚!”
汉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赞不绝口,随即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桌上。
“掌柜的,你是个实在人,以后我常来!”
汉子推着车,哼着不成调的俚曲,重新汇入了长街的人流之中。
青衫文士将铜钱收入袖中。
他走到那张靠窗的方桌前,从容落座。
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杂记,旁边放着一方古砚,一支洗得干净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