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钟声响起。
百官列队入殿。
赵阳被两名内侍引到殿中央,跪坐下去。
殿上的气氛压下来了。
李世民端坐龙椅,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先开了口。
“洋州之事,江阳办得好。”
“一个多月时间,平息起义,恢复民生,查处贪腐窝案,追缴赃银八十三万贯,安置五县百姓复耕复产。”
“这件差事从头到尾,江阳给朕,给满朝文武,做了一个标准的示范。”
“此外。”李世民顿了一下。
“江阳还替朕发现了两个人才。汴州刘仁轨,才思敏锐,对军事有独到见解。梁州狄知逊,在洋州暗中调查月余,搜集罪证果敢缜密,临危不乱。”
“有功当赏。”
江阳站在前排,手上的纱布换了新的,听着李世民一通夸,脸上没什么波澜。
嗯,这都是铺垫,后面肯定跟着赏赐,来吧,钱到手了就是自己的。
果然,王德上前一步,扬声宣旨。
“赏户县伯江阳,钱三千贯,绸缎五百匹,食邑增三百户。”
江阳出列拱手:“臣谢陛下隆恩。”
干脆利落,半个推辞的字都没有。
房玄龄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一下,这小子拿钱的时候是真不客气,每次都跟自家小金库进账似的。
江阳退回队列,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三千贯加五百匹绸缎,绸缎按市价折一折也有大几百贯。
食邑三百户,一年的租赋又是一笔固定收入。
讲真的,做生意哪有问李世民要钱来得快啊。
制冰卖糖忙活大半天,还得找合伙人分利润,还得操心进货出货。在朝堂上怼两个人,一张嘴皮子上下一碰,钱就到手了。
果然还是当官有前途。
“刘仁轨。”李世民继续说,“授兵部库管郎,即日赴任。”
“狄知逊。”
狄知逊从队列后方走出来,跪地行礼。
“赏钱千贯,绸缎百匹,待吏部议定后另有任命。”
狄知逊叩首谢恩,声音稳当。
赏赐完毕。
殿里安静了两息。
李世民的目光落到殿中央那个低头跪坐的人身上。
“赵阳,你让朕很难做啊,聚众起义,杀害县令,按律当斩。”
“可你是被逼的,朕也知道。洋州那帮狗官把你家害得家破人亡,你走投无路才举了反旗。”
“诸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话音落地。
李纲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当杀,以儆效尤。”
“无论何种缘由,起义作乱便是动摇国本,今日饶了赵阳,明日天下人便知道反了也无事。到那时,人人效仿,处处烽烟,大唐还要不要安宁?”
“律法在上,王法无情。赵阳有冤可以告官,有苦可以上诉,何至于举兵造反?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江阳那边。
所有人都知道,这俩一碰面就得炸。
果然。
江阳从队列里走出来了。
“放你的狗屁。”
满殿文武的呼吸同时卡了一下。
赵阳跪在地上,整个人傻了。
朝堂上可以骂脏话的?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江阳一眼,又偷偷看了看龙椅上的皇帝,心脏砰砰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江阳没管别人的反应,手指指着李纲。
“有因才有果。朝廷管理不当,任用贪官酷吏,逼得百姓倾家荡产,妻死子亡,告状无门,活不下去了才有赵阳带着乡亲们拿起刀求条活路。”
“你一开口就把责任全推到赵阳身上?庞相寿贪了多少?宋珏害了多少条人命?”
“燕弘阳在御史台拦了多少告状的文书?这些你一个字不提,张嘴就是以儆效尤,律法无情?”
“你是怎么有脸说的这么大义凛然的?”
李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向李世民。
“陛下!臣弹劾江阳在朝堂之上出言不逊,口吐秽语,有辱斯文!圣殿之中岂容如此粗鄙之言!”
李世民坐在上面,表情有点微妙,“江阳,朕说过多少次了,有事说事,别人身攻击。”
语气嘛……跟一个爹教训自家闹腾儿子差不多。
李纲差点没把那口老血喷出来。
你这叫教训?
你是在拉偏架吧?!
好歹藏着点啊!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翻涌的怒火,把话头拉回正题。
“陛下,老臣说的是国法大事。赵阳杀官造反,证据确凿,若不严惩,日后百姓人人有样学样,遇到不平事便举兵作乱,我大唐法度何在?朝廷威严何在?”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