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
“臣在!”刑部尚书小跑出列。
“立刻派人去相州,把刺史马户,那个叫又鸟的妓女,所有涉案官员,全部锁拿押送长安,朕要亲自审。”
“把那个被打的书生冯元常也请来,注意,是请,不是抓。用马车接,沿途好生照应。少年有血性,朕不能让他寒了心。”
“臣领旨!”
李世民的目光在殿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安期身上。
李安期站在人堆里正努力降低存在感,肩膀缩着,脑袋低着,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前面人的影子里。
“李安期。”
李安期浑身一颤,硬着头皮走出来。
“臣……臣在。”
“你们李家不是不服江阳吗?”
李世民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平静。
“江阳和马周两个人,月余时间把洋州治理好了。五县百姓万民伞相送。”
“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随意选朝中一人为辅,去治理相州。”
李安期的血在那一刻从头顶往脚底退了个干净。
他张着嘴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连反驳的话都组织不出来。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服江阳了?
他只是看不惯江阳嚣张跋扈的作风!
看不惯跟不服是两回事啊!
可皇帝的话落在百官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李家弹劾江阳弹了多少次?
立秋宴上挑衅,朝堂上找茬,诗会上叫板,你爹今天还领着一帮人集体弹劾。
这不叫不服叫什么?
江阳这个时候还不忘煽风点火,
“你不是神童吗?”
“三岁识千字,五岁背春秋,赵郡李家的文曲星下凡。”
“请开始你的表演呗。”
“治理好了相州,证明你李家名不虚传,天下人都要竖大拇指。”
“治理不好嘛,那赵郡李氏的神童也不过如此,声誉可要大损咯。”
李安期肺都快气炸了。
这绝对是落井下石。
你把我架到火上烤,赢了是应该的,输了就是全家丢人,进退都被堵死了,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
叮。
【目标李安期破防,获得破防值1000点。】
江阳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半分。
一千点,还不错。
李安期的目光开始在殿里四处乱转。
他先看向崔义玄。
崔义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笏板,眼神死死地钉在上面,连余光都不分给李安期一丝。
他又看向王珪。
王珪侧过身去,假装在整理衣袖。
他再看向方才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的那七八个人,一个个脑袋低得快埋进脖子里了,恨不得在太极殿的金砖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塞进去。
没有人帮他。
李安期脑子飞速转了三圈,忽然间冷静了下来。
既然躲不掉,那就得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治理相州……江阳在洋州之所以能成事,靠的不是他一个人,是马周。
马周负责实务调度,负责案件取证,负责百姓安抚,那些繁琐的事务全是马周在扛。
如果把马周拽上这条船,治理好了,说明是马周有本事,不是江阳独有的人才,李家不算输。
治理不好,有马周在前面顶着分担压力,自己也不至于摔得太惨。
李安期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
“臣选马周。”
马周站在后排,脸上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操作?
你李安期跟江阳过不去,你跟你爹弹劾江阳弹了一百次,结果现在被罚了你拉我垫背?
我马周什么时候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了?
“陛下……”马周正要开口。
长孙无忌的声音先一步插了进来。
“陛下,臣有话说。”
“一个月内修订官律,工程浩大,臣手头能用的人本就不够。马周对律法条文极有造诣,修律的框架草案臣已经跟他对接过两轮了,没他协助,一个月之内完不成。”
他转头看了李安期一眼,“你要去相州历练,朝廷不拦你。但马周不行,他得留在长安修律。你换一个。”
李世民点了点头,“马周参与修律一事朕已批准,不可抽调。李安期,重新选。”
李安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底牌被当众掀掉了。
马周选不了,那还选谁?
他的目光在殿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把能想到的人过了个遍。
崔义玄?
不行,方才在追责机制的事上跳了半天,现在正被陛下盯着呢,避嫌都来不及。
王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