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

    戈旎羽窝在我怀里，脸上的委屈劲儿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安然的睡意。

    她呼吸渐匀，睡得很沉，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是正在做梦。

    瞧这模样，倒像有人在梦里顺着她的心意，把她说通了似的。

    清醒时拧不过来的心思，怎么睡一觉反倒想通了？

    难道是我身上还沾着点“合欢茶”的余香？

    “合欢茶”再神妙，也不至于凭一点余香就能左右人的心思。

    我试着“探梦”，神识刚凑过去就被弹了回来，根本钻不进她的梦境。

    倒不是“探梦”失灵——金羽族的神魂天生带着层屏障，之前戈鹛和烯羽也是一样，我始终探不进去。

    或许等她醒来就知道了。

    想着想着，困意漫上来，我也跟着闭上了眼。

    眼前骤然亮起一片柔光，竟看见戈旎羽正跪伏在一名通体圣洁的女子身前，俯首祈祷，姿态十分虔诚。

    那女子周身浮着一层暖金色的柔光，看不清容貌，只觉气度雍容，想来便是金羽族传说里的母神。

    母神抬手轻轻抚过戈旎羽的发顶，指尖泄出细碎的金辉，像温水漫过似的，一点点抹平了她眉尖的惊惶与抵触。

    戈旎羽嘴唇微动，像是在说着什么，我却听不到半点声响，只能看见她唇瓣轻启，像是在许下什么无声的誓言。

    不对——这位母神背后，怎么没有翅膀？

    金羽族人人背生双翼，他们的始祖母神没道理没有羽翼。

    我想凑近些看个分明，视角却像被钉死了似的纹丝不动，像隔着层无形的屏障，只能远远望着。

    这到底是谁的梦？

    说不定这是戈旎羽的梦，我只是无意间闯了进来。

    近前不了，往后退总可以吧？

    心念一动，视角缓缓向后拉升，整颗星球的轮廓慢慢铺展在眼前。

    这地貌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我扫过周边星域，一眼瞥见一颗湛蓝色的星球——那深浅错落的蓝，分明就是地球。

    那眼下这颗，多半就是金星了。

    戈旎羽怎么会梦到金星？

    难道金羽族的起源，和金星有关？

    视角没停下，继续朝着地球的方向飘去。

    那颗蔚蓝星球在视野里飞速放大。

    熟悉感越来越强。

    虽说历经亿万年板块漂移，七大洲的位置早已变了模样，可那些山川湖海的大致轮廓，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奇怪的是，陆地上一片原始状态，半点儿人类活动的痕迹都看不到。

    视角继续下坠，最后停在一条小河边。

    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河面映着一整片蓝天。

    水面下沉着一颗玻璃珠似的物件，通体晶莹，里面竟封着一幅立体的微缩图景。

    这东西摆明了是人造的，看来人类早已经离开地球了。

    可惜我现在只有视角没有实体，没法捞起来瞧个仔细。

    我凝神聚力，把视线死死钉在那珠子上，终于看清了内里的模样：一座小小的庭院，院中有大树，树上凿着树屋，旁侧还立着间小木屋——

    这布局、这形制，分明就是“安全空间”里的那方小世界。

    难道我眼下身处的这个像游戏似的世界，根本就是地球人类造出来的？

    这么一想也说得通了——难怪钮月的名字里会带个“月”字，本就是地球文明的痕迹。

    我还想顺着线索去别的星球瞧瞧，一阵暖意裹上来，把我从梦里拽了出去。

    ……

    回过神才发现，戈旎羽正展开双翼轻轻裹着我，羽毛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正是这股暖意把我从梦里拉了回来。

    她这举动再明显不过——对羽族而言，以羽翼相护，便是“情欲萌动”最直白的表露。

    看样子，她已经放下了抵触，愿意和我一起“比翼双飞”。

    她抬眼望着我，眸子里水光漾动，既有少女初涉情事的羞怯向往，又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后背的“仓颉灵翼”也泛起细碎的辉光，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的念想。

    我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指尖顺着她的羽翼轻轻抚过，沿着羽根处温热的血脉脉络慢慢游走。

    心念微动，一缕温润的内息顺着指尖渡了进去，悄无声息地和她的灵韵缠在了一处。

    她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往我怀里缩了缩，任由那股暖意顺着血脉在两人之间循环流转。

    可等了片刻，“仓颉灵翼”却没像之前那样自动飞出来。

    难道是步骤错了？

    还是按之前和鹛鹛、烯羽的流程走一遍吧。

    戈旎羽耳尖微红，虽还有些扭捏，却还是乖乖倚进了我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从今往后，她便是我的旎羽。

    “虚息调息”“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