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老树林木遮天蔽日,雨后的林间本应当草木湿润,处处生机。
可往前再行百余步,周遭景象骤然一变。
脚下青草尽数枯黄发黑,倒伏腐烂,低矮灌木枝干干瘪开裂,地上爬行的虫蚁成片蜷缩死去,连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腐朽发霉的腥瘴。
明明没有雾气升腾,可吸入一丝,神魂便隐隐发闷刺痛。
吴越韩停下脚步,抬手捂住口鼻,神魂全力运转,撑开一层淡淡的阴司法理屏障,隔绝四下弥漫的无形瘴气。祸斗的鼻尖不停耸动,喉咙发出低沉的低吼,浑身黑色的火纹隐隐跳动,本能地厌恶这片死寂的林地。
“这股煞气……是疫病灾厄的气息。”
吴越韩眉头紧锁,无字天书在怀中微微震颤,书页哗哗轻响,像是在感应前方的荒兽残魂。
密林深处,传来沉闷笨重的踏步之声。
一头身形并不算格外庞大的异兽魂魄,正缓步从朽木之后走出来。它残存的魂魄依附在一头死去的老黄牛尸身之上,牛头惨白,只有一只浑浊浑浊的竖瞳睁开,蛇尾拖在腐烂的落叶之间,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野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正是蜚的残魂。
一缕残缺兽魂,借尸蛰伏山林,它不需要大肆厮杀争斗,只凭自身弥散的疫瘴,便足以蚕食一整片山林的生机。若是放任它流入山下村镇,不出数日,一场大范围瘟疫便会席卷人间。
蜚残存的那只独眼一转,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无形灵体状态的吴越韩,还有身侧浑身燃烧淡淡火光的祸斗。
它似乎能够感知到,这两个是前来阻拦自己的存在。
没有嘶吼,没有狂暴的冲锋。
蜚只是微微甩动蛇形长尾,口鼻之中缓缓吐出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瘴气。瘴气随风散开,化作无数细密无形的疫毒微粒,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一旦被瘴气沾染上活人的肉身,便会染上恶疾。
“祸斗,用火灼烧瘴气,不要让毒雾扩散出去!”吴越韩当即低喝一声,手中古剑出鞘,灰蒙蒙的混沌道韵缠绕剑身,剑光划破林间昏暗。
祸斗得令,纵身往前一跃,大口张口,熊熊赤红真火喷涌而出。烈火卷过林间,将飘来的片片灰黑瘴气点燃,瘴气遇至阳之火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可祸斗一心焚烧漫天飘散的毒瘴,防御的破绽便露了出来。
蜚抓住空隙,粗壮的牛蹄猛地踏向地面,脚下腐烂泥土翻涌,数道裹挟疫毒的泥块,直扑吴越韩的面门。
吴越韩挥剑横斩,剑光劈开飞来的泥团。毒泥炸裂,毒汁四下飞溅。他连忙侧身躲闪,可祸斗的火焰刚好扫到身旁,烈焰扑面而来,差点烧到自己的灵体。
“喂!往那边烧!别烧我这边!”吴越韩连忙侧身避开扑面而来的火浪,忍不住出声呵斥。
祸斗一愣,急忙调转火焰方向,可就是这片刻分神,又有大片瘴气绕过火墙,向着林子外围飘去。
一人一狗又陷入熟悉的窘境。
一个要控场封敌,一个要焚烧瘴毒,想法都没有错,可行动节奏完全对不上。吴越韩突进想要直取蜚的残魂本源,祸斗的烈火就挡在他前进的路线上;祸斗转头去拦截逃窜的瘴气,蜚又借着这个间隙,绕到侧面吐出新一轮疫瘴。
蜚本身的战力并不算强横,可它的瘴气无孔不入,十分难缠。它不与二者硬拼,不断游走周旋,借着林间树木掩护,不断释放疫病瘴气,消耗对手的心神与魂力。
几番交手下来,林间已经到处都是枯黄腐烂的草木。
吴越韩数次寻到破绽,想要一剑刺向蜚的魂魄核心,每一次都被二者之间的配合失误白白错失机会。好几次剑光已经逼近对手,祸斗的真火冲过来,直接把蜚给逼退出去。
“这样下去不行,瘴气会越散越广。”吴越韩心底焦急。
再这么耗下去,就算最后打赢蜚,大量疫瘴飘到山下村落,依旧会酿成大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在脑中梳理战术:“祸斗,你不要到处乱喷火焰,守住外围,拦截往外逃逸的瘴气,不要主动进攻。我来近身牵制蜚!”
祸斗听懂指令,低吼一声,调转身形,周身铺开一圈环形火墙,牢牢封锁住林子向外的几个出口,把四散飘飞的瘴气尽数拦在林中。
火墙稳固,不再到处乱扫。
压力全部落到吴越韩身上。
他脚下灵体流转,身形如同一道虚影,持剑直冲蜚的身前。古剑带着混沌道韵,一剑劈砍而出。剑光斩在蜚的魂魄躯体之上,漆黑的疫毒魂魄被剑光劈出一道裂痕,腐烂腥臭的黑气滚滚外泄。
蜚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蛇尾如同鞭子一般狠狠抽向吴越韩。
吴越韩侧身躲闪,蛇尾狠狠砸在身后的大树上,粗壮树干瞬间布满发黑腐朽的纹路,咔嚓一声断裂倒塌。
趁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吴越韩单手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