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别问”。
他曾经以为,保密只是一条写在条例里的规定,是一条不能触碰的红线。但现在他明白了,保密不是规定,是本能。不是红线,是深渊。
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第三个故事。”指导员又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一些,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讲这个故事。
他最终还是讲了。
“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个烈士的。”
“他生前是一名侦察兵。在一次边境任务中,他和他的小队遭遇伏击。为了掩护队友撤退,他独自留下来断后。”
“他打光了所有子弹,然后用匕首和敌人肉搏。最后,他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和三个敌人同归于尽。”
指导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牺牲后,部队整理他的遗物。在他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封信。信是写给他未婚妻的,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信里,他没有提任何关于任务的内容。只写了三句话:‘我很好。别担心。等我回来。’”
指导员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他的未婚妻,至今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牺牲的。只知道他‘在执行任务时不幸遇难’。具体什么任务,在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这就是保密。不是因为你不想说,而是因为你不能说。即使是对最爱的人,也不能说。”
教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悄悄地抹眼睛。
野郎溪的眼眶也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润逼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入伍前,母亲在火车站送他时说的话:“到了部队,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现在想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许就是一种保密。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说了也没用。有些事情,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
指导员把最后一张纸放回档案袋,封好封口,然后把档案袋放回抽屉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面对全班。
“今天讲的这三个故事,都发生在咱们身边。不是什么遥远的事,不是什么虚构的事。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我希望你们记住:保密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它是你们穿上这身军装之后,必须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八个大字:“严守秘密,纪律如山。这八个字,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做的。”
“下课。”
全体起立。指导员走出教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大家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有人把笔记本合上,有人把笔插进口袋,有人把水杯盖上盖子。所有人的动作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