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占着兵额。”
一众营官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连忙躬身领命。
清点完兵员,紧接着便是开库查验军需。
沉重的库房木门被吱呀推开,一股潮湿,腐朽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
一排排军械,皮甲,弓矢整齐码放,细看之下却是良莠不齐。
一部分牛皮甲胄存放过久,皮革开裂朽烂,一扯便碎裂成片;不少木弓被虫蛀蚀,弓弦松弛失去弹力。
戈矛铁枪的枪头锈迹斑斑,部分木柄腐朽,稍稍用力便直接折断。
但就如同景思媛事先预料,八成的物资依旧完好。
滚木擂石,拒马,部分铁甲,大量箭簇,油罐火油,还可以支撑守城大战。
粮草仓廪之中,存粮也尚能够维持城中军民一段时间的消耗。
就在厢军这边乱象初步梳理完毕之时,大营外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与脚步声。
一千名王诗中麾下的抚标牙兵,奉命前来支援厢军。
这支亲军是陕北巡抚王诗中一手打造的精锐。
王诗中出身世家大族,毕生志向便是跻身两府宰辅,留名青史。
他十分清楚,若是自己麾下亲军闹出克扣军饷,吃空饷的丑闻,足以彻底毁掉自己将来的帅臣的形象。
故而抚标牙兵三千编制全部实额,没有半分虚籍,甲仗粮草分文不贪。
此番调拨一千人前来协防延州,每一名士卒都披挂完整铁札甲,头盔护颊护项一应俱全,腰悬环首刀,背负强弓,箭矢满囊。
火把映照之下,铁札甲泛出一片冷冽的金属寒光,队伍列阵整齐,步伐沉稳厚重,军纪肃然。
和厢军散漫杂乱的模样形成刺眼的对比。
一千精锐牙兵入营,瞬间稳住了厢军大营摇摇欲坠的军心。
有这支实额精锐压阵,景思媛才有底气去整顿那三千多名良莠不齐的厢军。
她效仿古代名将治军故事,先立军威。
两名平日里克扣士卒钱粮,偷盗变卖库房少量军械的厢军小校,被当即抓捕,当众历数罪状。
营中所有士卒全部集合在校场,两颗血淋淋的人头砍下,悬挂在大营辕门的木杆之上,夜风一吹,鲜血顺着木杆一滴滴落在泥土之中,震慑全军。
做完立威之举,景思媛又放下主将的架子,不去待在舒适的主将大帐,往来各个营帐,和普通士卒一同吃粗糙的麦饭。
亲自走到伤兵的营帐之中,查看士卒的伤口,查看药物供给,把府中带来的一部分银钱拿出来,购买牛羊肉食,分发给全军将士。
她是景家的女儿,几代亲人全部战死横山,延州上下无数兵卒都听过景家忠烈的往事。
如今亲眼见到这位女主将赏罚分明,不搞特权,体恤普通兵卒,原本涣散的军心,一点点凝聚收拢起来。
三千一百厢军,外加一千抚标牙兵,合计四千一百守御兵力,磨刀淬刃,修补甲胄,秣马厉兵,整个厢军大营,终于有了大战将至的肃杀气息。
可还没等景思媛喘上一口气,城防工匠紧急勘测城墙的回报送到了她手上。
延州城西南角,长达七十余步的城墙,历经多年雨水侵蚀,再加上过去数次小规模战火的冲击,墙体内部夯土已经松散溃烂,外层墙砖多处开裂松动。
一旦遭到投石机,重锤的持续轰击,这一段城墙极有可能率先崩塌垮塌。
最致命的是,时间已经完全来不及大规模重修。
就算全城征集工匠民夫,调集巨木,砖石,夯土,想要把七十余步危墙修复完毕,最少也要十数日的工期。
而元昊大胜之后整合各部,兵锋转眼即至,留给延州的只有短短数日。
景思媛拿到这份回报,站在舆图之前,面上沉稳镇定,心里却火急火燎。
她迅速赶回延州城内,面见王诗中,征得幕府的全权授权,即刻向全城下达战时动员令。
延州全城动员。
凡城内十五岁至五十岁所有男丁,不分士绅子弟,平民商贩,一律登上城墙分段布防。
有甲胄兵器者持械作战,无正规军械,便拿菜刀,木矛,锄头,扁担,也要搬擂石,运箭矢,修补城垛,任何人不得推诿逃避,违令以军**罪。
城中所有妇人女子,全部承担后勤重务。舂米磨谷,蒸制炊饼,烧制热汤水,包扎伤兵,搬运滚木擂石,火油,麻布,日夜不休。
而重中之重便是西南危墙的内侧。景思媛下令,征调全城可以动用的大梁,门板,粗木,征集麻袋,筐笼,装满泥土碎石,由城中数万健妇为主力,在危墙之后,赶造一座向内收缩的大型简易木城。
木栅层层交错,木柱深埋土中,后方层层堆叠土囊。就算外侧七十步城墙被敌军轰塌,这座仓促修筑的木城,就会成为第二道防线,继续阻挡敌兵冲入城内。
命令一层层传达到延州的大街小巷。
金明寨陷落,三川谷地全军覆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