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运送石料的正路上,废砖堆后只留两盏风灯。
周岳贴着砖堆绕过去,从城墙下的旧排水口爬到城外。
洞口藏在荒草后,里面塞满碎石,只容一人伏身通过。
血牙帮的赌坊设在义庄旁。
白日挂着棺材铺的牌子,入夜便在后院开赌。
周岳绕到义庄后方,踩住老槐树垂下的枝杈,往上攀了几层。
几根粗槐枝伸进赌坊后院,叶片遮住他的肩背。
后院摆着四张酒桌,七八个人围桌喝酒。
孙赖子坐在正中,一只脚踩着长凳。酒碗送到嘴边,半碗酒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何三家的丫头让周家小子拦下了。等他进山死了,两家一起收。”
旁边的人放下骰盅。
“何三没借银子,那借据怎么弄?”
“按个手印,再盖个红印。欠多少,还不由咱们写?”
孙赖子抓起桌上的花生,连壳塞进嘴里嚼。
“去年闹灾,城外来了多少流民。男人扔去矿上,女人送进内城牙行。谁查过一张契纸?”
另一名帮众喝掉碗里的酒。
“周家那个寡妇卖给哪家?”
“先留在赌坊。等弟兄们玩够了,再送牙行。”
他拿筷子敲着酒碗。
“那张脸,少说也值五十两。”
酒桌边的人拍桌大笑。
几只酒碗撞在一起,酒水顺着桌角往下淌。
槐叶后,周岳托起旧弓。
麻布包平放在树杈上。
五支三棱箭排在他腿边,箭头涂满赤纹蝰毒。
周岳抽出第一支箭,搭上弓弦。
箭头越过灯火,对准孙赖子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