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去燕国。”
听见“燕国”二字,阿母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什么,最后低下头啥也没说。
南郭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压下心中疑虑,准备等寻到落脚处,再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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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跑了小半个时辰,城墙早已看不见影子。
他这才把身子往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临淄城出来了,但还没出齐国,杜阳回过神,就会把城门的事报去司马署。
就算司马署查不出他是谁,第二道王令也会很快传到临淄,追兵随时会追上来。
从临淄到齐国北境,快马两天,马车至少三天。
关键是时间。
出城后走了一个多时辰,路上景象越来越不对。
田地大片荒着,杂草齐腰高,无人打理。
再往前走,开始出现死人。
一具尸体在路边沟里趴着,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子衿扭头看了一眼,又扭回来,脸上没有表情。
阿福坐在车辕上,目视前方,缰绳握得很紧。
第二具、第三具……后面就不用数了。
有的在路边,有的在田埂上,有的靠着枯树坐着,姿势各异,都瘦得不成人形。
两条野狗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啃,听到马车声抬起头,嘴边挂着黑红色碎肉,眼睛发绿。
昭妹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啪地又放下来。
这就是齐国。
薛公被灭门,大军伐宋,横征暴敛之下的齐国后方,青壮被征去当兵,剩下老弱妇孺,田地没人种,赋税一文不减。
活不下去就死。
路上偶尔也有活人,三三两两的难民,蓬头垢面,看到马车就远远避开,眼神又怕又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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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到头顶正中时,前方出现一个小村落。
土墙矮院十几户人家,歪歪扭扭挤在一起。
村口有条小河早已干枯,河床露出大片灰白石头。
阿福回头:“公子,马跑了一早上得歇歇,喂点水。”
南郭平看着四周,村子里没看到炊烟,安静得不正常。
“进村看看,找口井。”
马车拐下官道,沿着土路进村。
到处是倒塌的院墙,敞开的门户,有些屋子连房梁都被拆走。
听不见鸡鸣狗吠,只有车轮压过干土的单调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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