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开了。
她把艾草包塞进枕头底下,把纸片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
这次她没有做噩梦。她梦见莲花拉着她的手,两个人走在河滩上。河水是清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莲花指着水里说:“姐,有鱼。”她低头看,果然有一群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尾巴一摆一摆的。
她在梦里笑了。
第二天早上,翠莲是被公鸡叫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射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光斑。她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腰疼,腿疼,后背上被炕席扎破的地方结了一层薄痂,绷得皮紧。
她穿上衣裳,走到院子里,打水洗脸。
凉水扑在脸上,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看了看——左脸的巴掌印还没消,青紫一片,嘴角也破了,结了黑痂。
她用手指按了按嘴角,疼得嘶了一声。
“姐!”
莲花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来。翠莲探出头,看见莲花端着一碗东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又送饭?”翠莲打开门,接过碗。碗里是红薯粥,稠得能立住筷子,上头还卧了半块咸菜。
“我娘说让你多吃点,”莲花说,“说你太瘦了,不好生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