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
“在我的地盘闹事伤人,我不能不管。”
她看着阿夜满身的伤口,语气放柔了些。
“你若是无处可去,以后就来我的酒吧上班吧。”
“看场、帮忙都可以,薪水够你用,也够养陈婆婆。”
“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
家人。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狠狠撞进阿夜心底。
她自小流浪,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就不信什么温情。
可眼前这个女人,只见过寥寥数面,却为她出手解围,还邀她落脚。
甚至说……把她当家人。
阿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不问她的过往,不嫌弃她的出身,愿意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怎么?不愿意?”丁瑶挑眉。
“不是!”阿夜立刻摇头,眼神亮得惊人,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
“我愿意!谢谢瑶姐!”
从那天起,阿夜就留在了月瑶酒吧。
一开始她笨手笨脚,端酒能洒半杯,算账也算不明白,闹了不少笑话。
可她学得快,也肯吃苦,没几天就把酒吧的事务摸得门清。
她最上心的,还是护着丁瑶。
但凡有客人醉酒闹事、出言调戏丁瑶,阿夜永远第一个冲上去。
蓝发一甩,眼神一凛,拎着人就往门外扔,下手又快又狠,半点不含糊。
“敢动我瑶姐,先过我这关!”
次数多了,西门夜市的人都知道,月瑶酒吧有个蓝发丫头,护短得要命,谁也惹不起。
丁瑶也倾尽所有,悉心教她。
教她识人辨事,教她布局筹谋,教她江湖上的规矩与门道,一点点磨去她身上的莽撞戾气,教她隐忍藏锋、进退有度。
阿夜底子好,悟性又高,学什么都快,短短半年时间,就从只会蛮力厮杀的街头小太妹,变成了心思缜密、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无数个打烊后的深夜,空荡的酒吧里只剩她们二人。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对坐饮酒,聊过往,聊以后。
丁瑶会跟她说起兄长丁宸,说起当年毒蛇帮的风光,说起帮派溃散的狼狈,也会说起那个远在香江的仇人靓坤,说起压在心底数年的血海深仇。
“我哥死得冤枉,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丁瑶端着酒杯,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是化不开的恨意。
“我守着这间酒吧,收拢旧部,忍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一个复仇的机会。”
阿夜静静听着,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心疼与坚定。
她终于明白,这个平日里沉稳温柔、处处护着她的瑶姐,看似安稳风光,实则背着山一样的仇恨,独自扛下了所有风雨与黑暗。
她伸手,轻轻按住丁瑶的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瑶姐,你别怕。”
“你想做的事,我都陪你。”
“这世上谁要是敢伤你分毫,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放过他。”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丁瑶看着她澄澈又坚定的眼神,心头一暖。
这么多年,她独自撑着残局,身边虽有老兄弟相助,可终究是孤身一人。
是阿夜的出现,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黑暗又压抑的生活里。
两个同样孤苦、同样深陷黑暗的人,就在这无人知晓的梧桐岛深夜里,彼此取暖,相互救赎。
她们交换所有秘密,共担所有风雨,从陌生疏离的路人,变成了世间最信任、最默契的挚友。
她们的羁绊,早已超越普通姐妹情谊。
是绝境里唯一的依靠,是漫漫长夜中彼此唯一的光亮。
次日上午,丁瑶就推开了月瑶酒吧的玻璃门。
吧台后的阿强立刻探出头,手里捏着个折得齐整的白纸信封,笑着递过来:“瑶姐,你可来了。”
“这是阿夜那丫头天不亮留下的,人放下信就走,连口热粥都没喝。”
丁瑶心里莫名一沉,接过信封拆开。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潦草,字里行间却藏着不肯直白说出口的软意:
瑶姐,多谢你这两年收留我,教我本事,还拿我当家人。
我阿夜长这么大,除了陈婆婆,就你对我最好。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性子野,待不住。
我打算出去闯闯,你别担心,也别找我。
陈婆婆那边,麻烦瑶姐帮我照看一下。
等我玩够了,自然回来见你。
落款没留名字,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蓝发小人。
阿强擦着杯子在旁调侃:“我就说这丫头野惯了,拴不住。”
“酒吧里安稳日子过久了,就想出去瞎晃悠。”
“没事瑶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