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合十,把珠子拢在掌心里,然后缓缓举过头顶。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被光芒笼罩了。红色的光从他指缝间漏出来,像燃烧的火焰;蓝色的光从他手腕处迸射,像流淌的河流;黄色的光和绿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画出无数道明亮的光弧。他的防雨服反射着这些光,整个人像是披上了一件由光芒织成的外衣。
院子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他。
张不言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在短视频里看过的那些“古代穿越装逼教程”——那些教人怎么在古代装神弄鬼的视频,他以前都是当笑话看的,边看边吐槽“这也太假了吧”。但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刷过那些视频,因为那些套路,此刻全部能用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声音从胸腔深处发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浑厚的共鸣感。这种发声方式是他从某个朗诵教程里学来的,当时是为了给客户打电话时显得更专业,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凡人们,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吾乃——”
他停顿了一下,让空气凝固了片刻。
“——山神座前,快递使者。”
他故意把“快递使者”四个字说得比前面慢半拍,让这个词显得陌生而神秘。这个词在古代不存在,越是不存在,就越显得高深莫测。
“奉山神之命,押送一批神物下界。因途中出了岔子,坠落于此。”
他缓缓放下手臂,摊开手掌,让玻璃珠暴露在阳光下。光芒更盛了,像他掌心里攥着一个小太阳。
“这批神物,本是送往天庭的贡品。每一颗,都是采九天之石,经万年之火炼就,蕴含天地灵气,能驱邪避灾,能起死回生。”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脸红。起死回生?玻璃珠?但流民们不知道。他们只看到了光,只看到了他们从未见过的纯净和璀璨。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样的东西只能是神物,不可能是凡品。
赵大虎的膝盖已经在打颤了。
张不言趁热打铁,把掌心的玻璃珠高高抛起。珠子在空中散开,划出四色弧线,阳光追着它们,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短暂而绚烂的光轨。然后他双手接住落下的珠子,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其实他只是在快递站扔包裹练出来的手快而已。
“本使下界,需要人手协助送货。尔等若是愿意为本使效力,事成之后,本使自会向山神禀报,赐尔等福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若是不愿,本使也不勉强。但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之事,若有半句传出去,本使认得你们,山神爷的雷可不认得你们。”
最后这句话是他临时加的。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光有恩惠不够,还得有威慑。恩威并施,才能让人既敬且畏。
沉默。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蚂蚁爬过树叶的声音。
然后,赵大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腿一弯,膝盖重重地砸在泥地上。那声音很闷,闷得让人牙酸。他整个人伏下去,额头抵着张不言的脚尖,双手平伸在身体两侧,五体投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很实在,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咚咚咚”三声闷响。等他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经沾满了泥土,还有一小片被碎石硌出来的红印。
“神使在上,”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小人赵大虎,率流民营十七口人,愿为神使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神使的话就是圣旨,神使的命就是天命。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他身后,那些流民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愿为神使效劳!”
“万死不辞!”
“求神使收留我们!”
有人哭了,有人磕头磕得额头破了皮,有人把怀里的孩子也按着跪下去。那个叫小虎的小男孩跪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张不言给他的那颗绿色玻璃珠,举过头顶,奶声奶气地喊:“神使大人,我也帮你送货!”
张不言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掌心里的玻璃珠还在发着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汗湿了,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半是短视频里看来的,一半是临场瞎编的。什么“九天之石”“万年之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效果很好。
好得出乎意料。
他把玻璃珠收进包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赵大虎面前,弯下腰,伸出一只手。
赵大虎愣愣地看着那只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起来。”张不言说,“我说了,我不习惯别人跪着跟我说话。”
赵大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张不言的手。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