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货,送的是平安。
马车在青石县城门口停下来。张不言下了车,付了车钱,步行回县衙。他先去见了周明远,把府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担忧,也有一丝自豪。他的主簿,被府台大人看中了,要去剿匪了。这是青石县的荣耀,也是他的荣耀。
“张先生,”周明远说,“黑风山的土匪,不是好对付的。你有把握吗?”
张不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周大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第一,黑风山周边的几个村子,需要提前转移。村民安置在青石县城,粮食从县库出,等府台的赈灾粮到了再补上。”
“可以。”
“第二,我需要从县衙抽调一些差役,配合行动。王魁那边,你去说。”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去说。王魁虽然不听话,但府台大人的手令,他不敢违抗。”
“第三,”张不言看着周明远的眼睛,“这件事办成了,功劳是青石县的,是你的。我只是替你办事。”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一丝不好意思。
“张先生,你这个人,总是替别人着想。”
张不言没有接话。他不是替别人着想,他是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根基还不稳,需要靠山。周明远是他的靠山,周明远升得越高,他就站得越稳。帮周明远立功,就是帮自己铺路。
从县衙出来,张不言回了玄坛巷的小院。
院子里的槐树下,孩子们正在写字。小虎趴在地上,用树枝写了一个“山”字,歪歪扭扭的,但他很满意,看了又看。看到张不言进来,他跳起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先生!你回来了!”
“回来了。”张不言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到槐树下坐下来。
周氏端了一碗茶过来,放在他手边。张不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是凉的,但很解渴。
他靠在树干上,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他们认字、写字、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铃铛。这些孩子,是他的未来,也是这个世界的未来。他打土匪,不是为了府台大人,不是为了周明远,是为了这些孩子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第二天傍晚,赵大虎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马三、丁老六,还有两个流民营里从边军退下来的汉子——一个叫陈大牛,一个叫周黑子。五个人,骑了五匹马,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十足。
赵大虎一进院子就喊:“先生!我来了!”
张不言从槐树下站起来,看着他们五个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赵大虎的刀疤在夕阳下闪着光,马三的白净脸上多了些尘土,丁老六的黑瘦身体裹在一件不合身的短褐里,陈大牛膀大腰圆,周黑子精瘦干练。
五个人,五个好汉。
“进屋说。”张不言把他们带进正房,关上门,把府城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大虎听完,猛地一拍桌子:“先生,打土匪,我在行!我在边军的时候,打过北凉的骑兵,还怕几个山贼?”
陈大牛和周黑子也纷纷表示愿意去,马三和丁老六虽然没有打过仗,但也拍着胸脯说“先生去哪我们去哪”。
张不言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人,他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愿意跟他去拼命。这不是忠诚,是信任,是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另一个人的信任。
“不急。”张不言说,“先不急。我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赵大虎,你跟我去黑风山脚下走一趟,看看地形。其他人留在青石县,等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张不言和赵大虎骑着马,去了黑风山。
从青石县城到黑风山,骑马要大半天。他们天不亮就出发,中午时分才到山脚下。张不言勒住马,远远地看着那座山。
黑风山比他想象的要险峻得多。山体陡峭,岩石裸露,树木稀疏。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情况。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蜿蜒而上,消失在云雾中。路两旁是悬崖,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先生,这山不好打。”赵大虎的脸色很凝重,他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小路太窄,最多容两个人并排走。上面要是放滚石,下面的人跑都没地方跑。”
张不言没有说话,骑在马上,盯着那座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调转马头,说:“走,回去。”
赵大虎愣了一下:“先生,不看了?”
“看了。”张不言说,“该看的都看了。”
两人骑马往回走。路上,张不言一句话都没说。赵大虎也不敢问,默默地跟在后面。
回到青石县,天已经黑了。张不言没有回小院,直接去了县衙,找到周明远。
“周大人,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周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他:“这是黑风山周边五个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