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承乾便被一阵搬家的声响吵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晨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在帐幔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他翻了个身,把被褥往头上拉了拉,试图无视那声音。
他正准备再眯一会儿,就听见帘外传来张阿难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殿下,该起了。陛下吩咐了,今日休沐,殿下不必上朝,可搬家的事宜还是要早些开始的,奴婢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李承乾闭着眼,躺在榻上,心中万念俱灰。
他睁开眼,看着帐顶,认命般地坐起身来。
张阿难也不想一直催促,毕竟得罪了这位小祖宗不比得罪了那位的下场好,可君名难违,他也没办法:“殿下,时辰不早了,该起身了。陛下那边已经等着了,奴婢来帮殿下收拾东西。”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本该是他难得的清闲日子。可如今,他不仅没有清闲,还要搬去甘露殿住。李承乾不情愿地下了榻,在小安子的服侍下洗漱更衣,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
张阿难带着两个内侍已经在殿内候着了,正指挥着人把昨夜收拾好的箱笼往外搬。动作轻快而有序,显然是得了李世民的吩咐,
李承乾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几件衣裳和书、几样常用的笔墨被一件件地装进箱笼里,一想到他就要离开自己住了那么久的东宫,他心里就万般不舍。
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梦。
“殿下,”张阿难走过来,笑道,“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陛下已经在甘露殿等着了,说让殿下不必着急,准备好了再过去便是。”
准备好了再过去。
李承乾心里冷笑,他不急,他一点都不急,他恨不得这条路走上一整天。
可他也知道,张阿难这话不过是客套,李世民嘴上说着不急,心里怕是早就盼着他过去了。
李承乾无奈道:“知道了,孤这就过去。”
早膳他吃得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两口便放下了。张阿难也不催他,侯在一旁等着他。
李承乾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吧。”
张阿难应了一声,便带着人先退了出去。殿内安静下来,李承乾站在书案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住了两辈子的东宫寝殿。
他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
小安子指挥着几个内侍将几口箱笼抬上,跟着李承乾出了东宫的门。
出了东宫的门,初夏的晨光正好落在宫道上。
李承乾沿着宫道慢慢地走着,步子不算快,甚至有些磨蹭。
他心里头盘算着等到了甘露殿之后该如何应对李世民,李世民会不会又像前几日那样拉着他哭。
此番去了甘露殿,他还有机会回到东宫吗?
今日休沐,宫道上比平日里安静许多,偶尔有几个洒扫的宫人远远地朝他行礼,他点了点头。
快到甘露殿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殿门口。那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负着手站在那里,正望着他这边的方向。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谁,李承乾步伐又放慢了些,明知道早晚会走到甘露殿,但他就是不想过去。
李承乾心中为自己灰暗的未来默哀。
李世民站在甘露殿门口,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他今日一早就醒了,心里头惦记着承乾要搬过来的事,怎么也躺不住。他换好衣裳之后便站在殿门口等着,旁边的内侍劝他先进去歇着,他摆了摆手,道:“朕不累。”
他看见远处那道身影出现在宫道尽头的时候,嘴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等那道身影走近了,李世民看到李承乾那张带着几分不情愿的面孔走过来时,心里头那点因等待而起的焦灼便烟消云散了。
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把平日里那副面对李承乾时威严的模样收一收,换上一副慈爱的样子,然后喊道:“承乾!阿耶在这!”
李承乾远远地听见这一声,浑身一阵恶寒。他脚步微滞,看着站在殿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心里又恶心又疑惑的。
在他预想中,李世民这时候应当负着手板着脸,用一副不容抗拒的威严姿态站在门口等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脸上挂着笑,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欢喜。
他被夺舍了吗?
李承乾心里琢磨着,人已经走到了甘露殿门口。他在李世民面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孩儿见过阿耶。"
李世民看着他那张清俊又透着几分不情愿的面孔,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抬着箱笼的内侍,终于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李承乾的手腕,欢喜道:“还愣着做甚?快快进去。阿耶带你看看你的寝殿。”
李承乾被他拉着,整个人都僵着,他已经被李世民这动不动就拉手的习惯弄得有些麻木了,他想抽回手,可李世民拉得紧,他只好跟着他往甘露殿里走,心里十分无奈。
李世民今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