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狭窄崎岖,漆黑如墨。
火把燃烧发出的啪嗒微响与三人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湿润的洞穴中隆隆回荡,震得两侧石壁悬挂的碎渣与风干泥屑淅淅沥沥往下直落。
越往黑风岭矿洞深处走,矿道便越发曲折陡峭,空气中那股刺鼻难闻的腥臭恶臭几乎凝成了实质。
四周岩壁上原本开采灵石留下的巨大镐痕早已被一层黑紫色的恶臭霉斑覆盖,偶有几滴黏稠黑沉的腐水从顶壁缝隙间滴落,掉在脚边的泥水坑里,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叮咚声。
阴湿的冷风从矿道深处徐徐吹来,将火把跳动的光芒压得极其惨淡摇曳。
云涛用衣袖死死捂住口鼻,手里的长剑止不住打着颤,警惕万分地打量着两侧漆黑死寂的岔道,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恐慌:
“吴师兄,这矿道弯弯绕绕,咱们好像一直在往地底极深处走。宗门发下的废矿草图上可没标记这条偏道啊!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打头阵的吴德没有回头,举着火把在前不紧不慢地踱步,语气显得格外平稳老练:
“云少爷有所不知,当年这废矿弃用前,矿工们私底下凿出了不少偷偷采掘的狭窄偏道。这些偏道错综复杂,山中妖兽最喜藏匿其中修养。咱们沿着这条偏道查过去,定能找到那些孽障的巢穴所在。况且老夫常年在外接取宗门任务,走过的险地多了去了,经验总比宗门那张陈旧的图纸靠谱得多。”
走在队尾的方炎神色沉静如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他的右手轻握见血倒短匕,体内炼气三层的法力保持着最完美的潜伏状态,神识始终维持在体外三丈范围,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散开。
神识掠过四周粗糙的石壁,方炎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矿道两侧看似寻常的石缝死角里,隔三差五便被刻下了极微小的黑红色符记。
那些符记隐隐吸收着地底深处的阴煞血气,将周围原本微弱的五行灵气排挤殆尽,显露出极强的血道杀伤力。
这一路上,吴德看似带路带得有条不紊、经验丰富,可每遇到交叉的岔路口,他的眼神都会暗中瞄向路口石壁下侧刻着的某些极其隐晦的蛇形暗号记号。
而且吴德的内息一直压得极沉,看似脚步骤慢沉重,实则是周身筋肉绷紧、随时蓄势待发的反扑姿态。
这矿道深处根本就没有任何采矿留下的遗迹。
此乃早被人精心布置好的瓮中捉鳖之绝路。
三人又往斜下方走了约莫百丈距离,前方的矿道擦着陡坡砸跌而下,两侧冰冷的石壁上竟隐隐渗出缕缕猩红如鲜血般的黏稠液体。
那些血水顺着石缝缓慢下淌,将脚下的地面泡得一片血红湿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
空气中的腐臭恶臭到了极致,甚至令人眼眶酸涩生疼。
矿道正尽头处,赫然是一面冰冷坚硬的青黑死石壁,没有任何继续延伸的出口或缝隙。
“死路?这里竟然是个死胡同?!”
云涛脸色大变,急忙停住脚步,转过身朝着前面的吴德怒声吼道:“吴德!你带的什么破路!这里根本就是个进退不得的死胡同!”
“死胡同就对了。”
前方原本背对着两人的吴德,口中吐出一道阴森可怖的冷笑声。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火把跳动的光芒照在他那张老皱的面庞上,映照出满脸的扭曲、狰狞与狂热。
还没等云涛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吴德脚掌在湿滑的地面上猛地一蹬,周身法力如狂潮般爆开,身形灵巧得犹如捕食猎豹,顺势倒飞出数丈距离,直接退到了狭窄矿道的唯一出口外。
“吴德!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涛怒喝连连,拔出腰间长剑严阵以待地指向通道口。
“干什么?自然是送两位师弟上路,拿你们的精血肉身去换老夫的通天仙途!”
吴德狞笑一声,左手手掌骤然翻开,露出一方巴掌大小、通体刻满血色阴森符纹的黑色铁质阵盘。
他的双眼中爆发出嗜血疯狂的光芒,周身炼气四层的法力狂暴涌动,右手反手拍出一道劲风将通道两侧的落石推下封死退路,左手五指狠狠一捏!
咔嚓!
黑色铁盘应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黑漆碎屑。
一股惊天动地的刺耳嗡鸣声在地下矿道内轰然爆响。
一道黏稠炽烈如新鲜血液般的血色阵法光幕,自通道口地面与顶壁冲腾而起,带有滔天腥煞的红光骤然将幽暗的矿道照得一片血红!
那光幕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绝望铁壁,将整条死胡同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引血封杀阵?!”
云涛大惊失色,双眼撕裂般大张,持剑狠命撞在血色光幕上。
砰!
一道狂暴的嗜血弹力骤然爆发,血光狂涌间,云涛的长剑被生生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倒在冰凉的泥水里,口中连续喷出两大口鲜血,面容扭曲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