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外烈日正毒,知了在树梢间声嘶力竭地叫着。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狂暴药力引导着融入四肢百骸。
他浑身上下附着着一层黑灰色的黏腻污垢,那是冲关时从经脉深处排出的毒素,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然而他的皮肉之下,隐隐有流光运转,每一寸肌理都充盈着比此前浑厚了数倍的法力。
炼气四层,成了。
这便是炼气中期的力量。
他试着勾了勾手指,原本只能外放三丈的神识,此刻如潮水般朝石屋外扩散。
方圆六丈内的一草一木,尽皆呈现在脑海中,连屋外砂石上黑蚁争夺草屑的动作都清晰可辨。
还没等方炎站起身打水清洗,一阵狂暴的砸门声轰然打碎了山谷的宁静。
砰!
砰!
砰!
石屋单薄的木门在剧烈震动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木料开裂声。
贴在窗缝上的三张木壁符跟着晃动,表面上黯淡的朱砂纹路在重击之下红光隐现,随时都会崩碎。
“方炎!赶紧滚出来!”
“外务堂执事殿奉命搜查!敢有延误,按反叛宗门规矩处置!”
粗暴的叫骂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方炎盘坐在原处,面色并无波澜。
他的神识早已探了出去,将屋门外的动静看了个一清二楚。
门外站着两人,皆穿着淡青色的外门执勤袍服,一人身材粗壮,正是外务堂里替李长青跑腿的散修孙大牛;
而在一旁拿着铁锁链、生着一张尖酸鼠脸的,则是炼气三层初期的弟子马三。
“孙哥,李执事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
马三一边抬脚踹着木门,一边压低声音,“那小子从黑风岭废矿活着回来,吴德却死在了里面。执事说,方炎身上绝对藏着从废矿里带出来的血灵晶。只要搜出来,这功劳够咱俩换取一整瓶中品聚气丹了。”
“放心,进了这石屋,就算没有,老子也得给他搜出点东西来。”
孙大牛啐了一口唾沫。
石屋内,方炎听着两人的密谋,眼神发凉。
他引燃一张净身符,化作一团凉风将身上的脏污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布衣。
随后,他运起《敛息术》,将体内的灵力波动层层压制,维持在炼气三层顶峰。
做完这一切,方炎走近屋门,拉开了栓子。
木门刚拉开一条缝隙,马三便一脚踹了过来。
破旧的木门狠狠撞在土墙上,激起大片烟尘。
马三跨过门槛,抖着一张盖有执事殿红戳的文书,冷笑开口:
“方师弟,别来无恙啊。有人举报你在黑风岭执行任务期间,私藏宗门矿产。这是外务堂下发的搜查令,跟我们走一趟,还是让兄弟们在这就地查验?”
方炎看着被踹裂的门框,拱了拱手:“两位师兄,废矿之中凶险万分,连吴德师兄都陷在里面没能回来,我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幸,何来私藏矿石一说?”
“少废话!搜!”
孙大牛大吼一声,粗壮的身子直接将方炎撞开,带头冲进了石屋内。
“给我仔细地翻!”
马三如恶狗般冲向方炎的床铺。
他一把扯下破旧棉被扔在地上,用脚狠踹着土炕的泥砖,试图找出暗格。
孙大牛则一拳砸碎了墙角唯一的木箱。
木箱碎裂,里面的东西顿时洒满了一地。
几件洗得发白的外门杂役衣物、一袋发霉的凡俗杂面馍馍,还有半罐黑乎乎的咸菜,全都被孙大牛踩在了脚底。
“孙哥,这边没有!”
马三将木床板整个掀了过来,除了一层陈年落灰,什么也没有。
孙大牛的脸色阴沉下来。
李长青给他们画的饼太诱人,若是空手回去,少不了一顿责罚。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方炎。
“储物袋呢?交出来!”
马三跨步围了过来,手中的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方炎面无表情地伸入怀中,拉出了一只灰扑扑的小巧袋子。
这是缴获的那个最低阶储物袋。
“两位师兄要查,便查吧。”
方炎将储物袋放在木桌上。
马三抢过储物袋,当即调动神识粗暴地探入其中。
孙大牛也凑上前去,两人的神识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扫荡。
然而,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