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冲和其他弟子们搭了几个草棚,虽然很简陋,但好歹是有个住的地方。
自从废了丹田以后,霍铮就从高高在上的真仙一路跌至凡间,除了本命法门和那个自称“天地山河太岁”的老东西以外,他就借不到任何术法了。
阿弃在草棚里睡觉,今天阴差阳错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的睡颜却挂着微微的笑容,仿佛在做什么好梦。
“师父……”阿弃喃喃梦语,小手胡乱伸出。
霍铮看了一会,起身走到棚外。
周冲和弟子们围在篝火边说话,听到动静纷纷起身。
“掌门。”
“嗯,”霍铮问道,“丹材准备得如何?”
“还差最后一味还魂草,后天在琅琊城有拍卖,弟子们将灵石准备得差不多了。”周冲恭敬回道。
霍铮点头。
等丹材备齐,炼出那颗九品固元丹以后,叶飞莺再没有理由来找自己麻烦了。
“掌门,丹材的问题并不困难,但能练出九品丹药的丹师却极少……”
霍铮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能练出九品丹药的人莫说极少,世上也不过五指之数。
“要不要去南疆找四亲传?”
万法门第四亲传弟子,白蛉,善使蛊虫丹毒之术,同时也是“五庄十二峰”中的丹庄庄主。
提到这几个逆徒霍铮就没好脸色。
“不用,等丹材凑齐后,一并扔给叶飞莺让她自己想办法。”
周冲和老屠对视一眼,按二师姐的脾气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但面对掌门指示,也只好应下来。
“对了,去琅琊城的时候把她也带上,”霍铮朝草棚里的阿弃扬了扬下巴,“见见世面。”
“是。”
……
三日后,琅琊上城。
周冲领着一群人加个小丫头气势冲冲地往拍卖场赶。
“乜,你个老鬼也在?”
独眼老头坐在街边的茶馆里抽旱烟,闻言抬头,独眼眯成一条缝,去看那声势浩荡的一群人。
“周当家?”
“前阵子我给你送的货,你洗了不少银子吧,”周冲咧嘴,带着人上前,“怎么?还不够你养老,又跑来拍卖行吃黑?”
老头干笑两下,皮包骨头的皱纹加上黑漆漆的空眼让阿弃有点害怕,往后缩了缩。
“别提了周当家,老朽最近霉得很,你送来的货里有把剑被人白拿了去,连本钱都没收回来。”
周冲挑眉,“白拿?琅琊城还有人敢吃黑吃到你头上了?”
“是个小丫头,”老头想起那日金玉阁里的事,后脊梁仍有些发凉,但具体他不敢细说,只是含糊道,“来路邪得很……罢了罢了,周当家莫笑话,就当老朽破财消灾。”
茶馆里还有几位打手模样的人,他们坐在老头不远处,凶神恶煞的样子惹得其他客人都不敢入馆,掌柜躲在柜台后面颇有怨言,却也不敢上前。
“这位是?”
老头看向被周冲的人护在最中间的小丫头。
“哦,远房小侄儿,”周冲指着远处金碧辉煌的阁楼说,“今个来买点东西,顺便带她见见世面。”
“这么点年纪就带出来学本事了?”
老头意味深长地笑,望着阿弃说,“好好跟你叔学,你叔在道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这话倒也没错,周冲虽然修为不高,但生来善于为人处事。
万法门刚解散那会,不少空有修为的师兄初入江湖,坑蒙拐骗吃了不少亏,周冲反而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渐渐的在师兄弟中地位水涨船高。
于是不少修为高深的同门都在他手底下做事,当这位疤脸师弟的打手。
饶是琅琊城本土的蛇头,也得给周冲三分薄面。
阿弃望着那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没吱声,躲了起来。
周冲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两块碎灵石扔在桌上,算是替老头结了茶钱。
“走了,今个有正事,改日找你喝茶。”
“周当家慢走。”
独眼老头把灵石搂进袖里,目送一行人进了“天宝阁”的大门。
一个年轻模样的男子与周冲等人擦肩而出,满面春风,看来是在天宝阁里买到了心仪的宝贝。
老头望了一会,烟杆在桌子上轻磕。
“鬼老。”一名挎刀大汉上前。
老头独眼一翻,盯着年轻人消失的巷口,眼神好似嗅到肥羊的凶狼。
“生瓜一只,没根没蔓,”他声音压得极低,“带两个人跟上去,暗处下刀。”
那大汉一点头,带着两个弟兄悄无声息地没入人流。
老头接着喝茶,一边望着陆陆续续从天宝阁出来的人,带侍从的,面色凶恶的,一概不理,专盯懵懂好下手的雏羊。
“哎,又干回这下九流的勾当了。”
他自嘲一声,咕咚咕咚抽起旱烟。
……